那段日子，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无法呼吸。

通常在那样的时候，我便会想要见你，香烟再也无法成为拯救我的解药，只有你才是。

而每当我开车到你公寓楼下，如果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不会联系你，因为你已经睡了，这个我是知道的，每天晚上我都会找你聊天，我们会说晚安。

说了晚安后，你会乖乖地躺下床睡觉，这个我也是百分百相信的。

我靠着车身，看着你们公寓熄了灯后的黑漆的窗户，一根又一根地吸烟，直到心情平复了我才会安静地离开。

在跟家里斗争的那些日子里，我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直到那一天来临前——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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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了生日宴那天，我始终没有回国，家里似乎都放弃了我，不再联系我、劝说我了。

我明明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明明信守了自己的诺言——此生再也不会回国的，但是，小宝，当他们真的再也不联系我的时候，我的心忽然觉得空落落的，这种感觉真奇怪啊。

那天我没有去上学，也没有请假，甚至没有主动找你，在你给我发消息约我一起吃午饭时，我甚至拒绝了。

虽然拒绝后我就后悔了，但我却仍旧躺在家里什么也不干，也没有去挽回你的邀约。

到了晚上，久违地登上微信的我看到了家里人昨天发的朋友圈，他们拍了集体照，西装革履、红红喜喜的，像过年一样，我认真地细看了照片里的人，能叫上名的亲戚都在里面了，爷爷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一岁还是两岁，我看不出来，不知道又是孙子还是曾孙子，我不管家里事很久了。

可真是一个“人多势众”的大家庭，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大合照。

那上面没有我，唯独没有我。

虽然是我自己不愿意回去的，但是心里——小宝，就像我前面所写的那样——空落落的。

我突然意识到，我其实没有我以为的那样强大，偶尔也会觉得脆弱。

现在回忆，倒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傻，我是人，又不是什么怪物，当然会脆弱的。

只是我太好强、太好面子、太要脸了些，始终不愿意低头。

老头子的生日过去了，我高傲得连一句生日快乐也不愿意说。

好像我的头上真的戴了顶皇冠，一低头，它便会掉下来。

那个晚上，小宝，我幼稚地想——我没有家了，然后，我又想——我想组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和你一起，只有我们彼此的家。

这样的念头出现后，我的大脑突然便不再作疼了，好像又一次获得了什么活下去的力量，我穿上大衣，出门了。

去找你。

我想见你。

想要抱你。

想要吻你。

想要紧紧地把你按在身下。

直到你完全属于我。

去见你的路上，我把车开得很快，哪怕路上有别的车辆经过也不减速，我甚至发狠地想，要是这路上有什么车把我给撞死了，那我也算是一了百了了，不用再顾忌你究竟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组建属于我们的家。

当我熟练地在你公寓楼下停下车时，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我坐在车里，看着你公寓漆黑的窗户吸烟，刚刚来时的冲动早已过去，我又失去了向你表白的勇气。

只是想，刚刚来时的路上，怎么没有车把我这样的胆小鬼给撞死。

但想着你已经睡下的我，还是鼓起勇气给你发了个信息，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发了“小宝”两字。

可奇怪的是，你居然没有睡，原来你也会有这样“不乖”的时候，我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

真奇怪，明明我们还没有见面，明明天还没有亮，甚至正是夜晚最暗沉的时候，我却觉得漆黑的夜晚已经亮了起来。

看着你回复我的猫猫疑问的表情包，我想的是你的脸，和表情包上的猫猫的表情一样可爱的你的脸。

我突然又有了想要拥抱你的勇气。

我单手拿着手机快速地打字——

【我想见你，小宝。】

【我就在你公寓楼下。】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要是你累了不想下来，那——我下次再鼓起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