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吃完午饭，秦振东被林嘉睿带回了房间，林嘉睿又拉着他要玩飞行棋。

林嘉睿的房间没有阳台，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飘窗，可以望见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他们就坐在这个飘窗上玩飞行棋。

但没过一会，林嘉睿便开始频频打哈欠了，秦振东也瞧出了他很困、想要睡觉的样子。

“你是要午睡了吗？”

因为发困，林嘉睿抬起的目光有些呆滞，他打着哈欠，说：“没有啊，我不困，你想回去拼积木还是看电视？”

秦振东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你去睡吧。”

“不要。”林嘉睿很轻地说，“我没想睡觉。”

秦振东静静地看着他，林嘉睿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雾蒙蒙的，他呆了呆，说：“是有点困，你也要睡觉吗？”

秦振东虽然年纪小，但他也看出来了，林嘉睿怕他走了，怕没人跟他玩了。

“嗯，我们一起睡一会吧。”

林嘉睿笑了起来，起身就拉着秦振东去洗手睡觉。

秦振东并不想睡，但还是跟他一块躺到了床上。林嘉睿合眼很快便睡着了，秦振东在他熟睡一会后便静悄悄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林嘉睿妈妈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电脑不知道看什么，但看见秦振东出来，便笑着放下了电脑。

“你不午睡吗？可以睡醒了再让你家人接回去。”

秦振东怔愣了下，说：“我不困。”

“那你要回去了？”

秦振东只是不想睡觉，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但现在听林嘉睿妈妈的话，有那么一瞬，他判断不清楚这是想要他走还是单纯的想要问问他去留的意向。

“过来这里坐坐？”林嘉睿妈妈笑了下，“要是不急着的话，我们等小宝醒来再走？”

秦振东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了。

“要是小宝醒来，发现自己没跟你说再见，他会难过的。”

林嘉睿妈妈说话很温柔，像这样温柔的婶婶秦振东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却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和过往见过的不一样。

“哦。”他有些憨厚又有些乖巧地应道，“他怎么了？”

秦振东问出了自己最想要问的话，被家人叫做小宝的林嘉睿看起来很羸弱，手上还有打过留置针的痕迹，七八岁的年纪跑起来却还是踉踉跄跄的。

秦振东本是爱玩的小霸王性格，能耐着性子陪林嘉睿玩了一整个早上，除了因为林嘉睿总是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以外，也因为林嘉睿看起来小小的、弱弱的，让他忽然有了些恻隐，想要好好地满足这个小弟弟的愿望，反正他在东莞这也没别的朋友。

林嘉睿妈妈很轻地笑了下，“他生病了，不过，他以后会好起来的。但因为现在身体还不好，没什么小朋友能这么耐心地陪他玩那么久，所以你能和他一起玩，婶婶很开心，也很谢谢你。”

秦振东听着她的话又愣住了，心底忽然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他却觉得这感觉并不糟糕。

他呆呆地说了句——

“我也玩得很开心。”

林嘉睿妈妈又笑了下，随即自顾自地说起了林嘉睿的趣事，秦振东听得很认真，不时地附和着笑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地过去，就连秦振东自己都没发现，他竟然能坐着听别人说那么久的话。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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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睿午觉醒来，看见自己带回家里的哥哥没有睡在一旁，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一会，接着又抿着唇，委屈巴巴地想要哭。

但他没有哭，他小声地嘟喃着：“我是小男子汉，不是小女孩，不能哭。”

从床上爬下来后，准备去找妈妈撒娇拿糖吃，一出房门，看见消失的哥哥正坐在客厅吃水果和妈妈聊天看动画片，林嘉睿灿烂地笑了起来，委屈的情绪一下子被忘了个干净。

“啊哈，你醒了。”他笑着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哥哥。

秦振东扶住他，怕他一个坐不稳摔地上去了。

“你喝水了吗？”林嘉睿妈妈提醒兴奋的林嘉睿。

林嘉睿“哈哈哈”地笑着又爬下沙发喝水。

“可以玩游戏吗？”秦振东看着林嘉睿的妈妈问，他注意到电视有连接Switch，便想和林嘉睿一起玩游戏。

“可以啊。”林嘉睿妈妈笑着起身，“那你们玩，我去书房，想要什么吃的都可以直接拿。”

“太好了！”林嘉睿兴奋地叫了起来，他已经喝完水回到客厅了，这时也蹲到在挑选游戏的秦振东的身旁。

“你不可以乱吃东西。”妈妈最后叮嘱道。

“你会玩什么游戏？”秦振东问。

“我不会玩。”

秦振东选游戏的动作一顿，有些沉默地看着他。

“都是我姐姐玩的。”

秦振东叹气，“我教你。”

可林嘉睿毕竟年岁尚小，加上有些呆呆的，秦振东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来教他，但林嘉睿还是学不会，秦振东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家里有游戏机，但玩的人只有姐姐这一点了。

不过，秦振东吵吵嚷嚷的时候，林嘉睿还是嘻嘻哈哈地笑着，很开心。

乱玩一通也很开心。

直到林嘉睿有些累了，又开始打瞌睡的时候，秦振东才暂停了游戏机，“你又困了？”

林嘉睿甩了甩脑袋，说：“没有哦，我一点都不困。”

秦振东看着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林嘉睿死撑着说不困的样子很好笑，还有点——很可爱。

客厅的阳台门外，天色开始变暗了。

秦振东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他们一起拼的那个四面墙壁都有阳台的房子，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阳台？”

明明喜欢看外面的世界应该要走出去看才对的。

林嘉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但哥哥想知道就告诉哥哥，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林嘉睿拉起秦振东的手，带着他走到客厅的阳台外——

“你看，这里可以看到商业街，可以看到公园，还有那旁边的幼儿园，我上小学以前就是在那里上学的哦。”

秦振东认真地看着他指的地方，但不管从那个角度看，他实在找不出这些风景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

“然后呢？”

林嘉睿不明白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还可以看得见爸爸妈妈回来。”

秦振东怔了下，“你一个人待在家？”

“嗯……有时候是。”

“你不上学吗？”

“有时候不上。”

秦振东想起他身体不好的事，没有再问。

但说起了上学，林嘉睿又忍不住向大哥哥抱怨，“学校不好。”

“为什么？”

“学校的小朋友会欺负人。”

秦振东扭头看他，“那你欺负回去啊，真笨。”

林嘉睿呆了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可是他们的力气比我大，有时候是说我像女孩子，但他们看起来不像女孩子，我没办法说回去。”

“当然要骂回去！哎呀，真的气死我了。”秦振东暴躁的因子开始作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感到生气，一下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骂人的话，中间还混了不少脏话。

说完后秦振东大喘了一口气，“都记住我说的了吗。”

林嘉睿呆呆的，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记住了。”

“好，现在说一遍给我听。”

林嘉睿糯糯地把那些骂人的话说了一遍，说到那些脏话的时候就吞吞吐吐地含混过去。

秦振东看着他的样子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有小手表吧？”

“有。”

“拿出来我们加个联系换方式，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联系我，我飞过来揍他。”

林嘉睿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你不信？”秦振东说着也学林嘉睿坐在了地上，接着用夸张的手法描述了一遍自己在学校和在家“统治”弟弟们的霸王行径，夸张的故事听得林嘉睿眼睛亮晶晶的，做出一副崇拜的样子看着秦振东。

秦振东越讲越虚荣，真真假假的话把自己塑造成了学校里的英雄。

林嘉睿认真地听着，听到好玩的事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大一小的两个小朋友在阳台边上坐得很近，冬日傍晚的风开始吹拂，但他们谁也没有觉得寒冷。

……

——

美国，纽约，曼哈顿公寓。

林嘉睿少有地比秦振东还要早醒来，一睁眼，便看见秦振东嘴角弯弯的，一副幸福甜美的样子，林嘉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一动，抱着他的秦振东便也醒了。

秦振东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怀里的林嘉睿抱紧了些，接着把脸埋进林嘉睿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笑着说：“早安。”然后他吻上了林嘉睿的额头。

“早。”林嘉睿回吻他，“你做了什么美梦，睡觉都在笑。”

秦振东想起那个梦，又笑了起来，说：“我梦见小时候去东莞了，在你们小区的包子铺前你给了我一个包子，然后我莫名其妙地跟你回家了。”

林嘉睿笑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跟你炫耀了很久我小时候的事。”

秦振东抱着林嘉睿，说起了梦里的事。

-

“小宝。”

“嗯？”

“新的一年快乐。”

“嗯，新的一年快乐。”

“今天想起去哪里？”

“嗯……想和你一起待在家里。”

低低的笑声响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