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不知报,此乃牲畜。”
“错,不知悔,牲畜不如。”
男人被指着鼻子骂自然气得脸红脖子粗,什么粗鄙无耻的话都从嘴里蹦出来,威逼利诱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柔柔本来只是在村里摘了果子,要来给村长送上些,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说不清心里的感受,柔柔只觉自己当初瞎了眼。
这样一个粗鄙的东西,用牲畜来类比柔柔都觉得委屈了那些动物。
她步履无声,悄无声息地走到男人身后,幽幽吐出一口凉气。
男人吓得一激灵,顿时哇哇大叫起来,一扭头对上柔柔的面孔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活着?!怎么可能呢,他可是亲眼看到柔柔冲进火里的,那火那么大不可能还能活下来!
柔柔眨了一下僵硬的眼睛,呵出一股凉气:“害怕我了吗?”
被束缚在男人身边的老太太微微眯了眼。柔柔这副模样还有这气息绝对不是活人了。
纵使知道一些奇闻,亲眼看见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
柔柔这是来寻他们母子来了啊……老太太打了个哆嗦,声音发虚:“柔、柔柔啊,念着你们夫妻一场,放过我们母子,投胎转世去吧啊?”
柔柔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老太太仗着年龄和身份,在家没给过柔柔什么好脸色,总是对芝麻大的小事吹毛求疵。
柔柔教养好,一直敬她是个长辈,那些事情也都没往心里去,还觉得老太太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
现在清醒了再看,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生活里微妙的感受都是上天对她的一次次提醒,只可惜她都刻意忽略了。
村长没再说什么,把老太太带走了,只留下那畜生。
他和柔柔相处的时间不长,短短不到两年,但已经看透这小姑娘的本性太善良,下不去狠手,所以他把这老太太带走也是为了让柔柔少些负担。
柔柔脸上依旧挂着淡笑,把男人带到村寨里的河边,用木块燃起了篝火。
男人的手脚都被村长捆了起来动弹不得,被柔柔随意扔在地上。
他惊恐万分地扭动身体,却始终无法逃离这里半分,活像是一只扭动的蛆虫。
“柔柔!你、你听我说……”男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口水,慌乱咽下道:“我不是故意害你的!”
柔柔没有看他,拨弄着被点燃的木柴,木柴被挑开,空气流通,火势顿时更旺了。
“我、我们是夫妻啊!”
火红的光影映照在他的眼底,猩红一片。男人双眼瞪得很大,眼眶泛着快要裂开的疼痛。
“夫妻?”柔柔拨弄木柴的动作一顿,声音轻飘飘的。
“你在意过这段感情吗?”
“在意!在意!”男人嘴角的口水胡乱留了一片,他也顾不上咽,连忙抓住机会叫道:“别、我、我可以弥补!我可以补偿你!”
脑中浮现为男人受过的种种委屈和痛苦,柔柔懒得对这种人说,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补偿?
没有必要,更毫无用处。
那些受过的伤害不会被修复,更无法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明晃晃的一片银从眼前晃过,男人酸痛的肌肉一僵,铅灰色的裤腿慢慢被染深。
“别!别!求、求你!啊——”
刃入皮肉,鲜血从破损处缓缓流出,男人求饶的声音变成凄厉的尖叫。
很快烤肉的香味弥漫在阴湿的空气中。
“香吗?”柔柔动了动僵硬的眼睛,轻声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的肉烤起来也会这么香。”
柔柔声音停顿,似乎为男人剧烈的反应而感到不解:“我只切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片肉而已,你怎么叫什么大声?”
她缓缓蹲下,鲜红的裙摆铺开在地上,像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被烤得炙热的刀片贴在男人的脸颊。
“啊!烫!好烫!”皮肤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男人声音变得沙哑。
“咦?”柔柔摸了摸刀面,问:“很烫吗?”
“明明一点也不烫啊。”她垂眸看着在地上挣扎扭曲,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说:“和烧在我身上的火相比,这真的一点都不烫呢。”
柔柔俯身凑近,男人更是被吓得连哭叫声都不敢发出,破风琴一般的嗓子只能发出“嗬嗬”的粗喘声。
然后他被火光映红的双眼里出现了更红的颜色。
柔柔被修复的手指伸到耳边,慢慢掀开了脸上那层厚厚的仿真皮。
黑红一片的血肉干巴巴地攀附骨头上,没有一处好肉。
不是村长不想帮她弄干净,只是骨肉被烧焦,早已经不分彼此,完全无法分离了。
花一般的美人就此落败,在最好的年纪浑身上下却连一块好肉都没有留下。
男人被眼前的场景吓到连呼吸都忘了,他不想看更不敢看,但是眼睛却无法闭上。
“别哭呀。”柔柔看着男人眼眶里溢出来的泪水轻声说:“别害怕,我这也不疼。”
当时不仅是皮肤,她的全身任何地方都没有感觉了,所以不疼。
“不、不……”男人惊恐地喘着粗气。
不疼?!怎么可能不疼!
救命!救命!
似乎反应过来柔弱的想法,巨大的求生欲面前,男人僵硬的四肢居然可以动弹些许,他挣扎着蠕动了一厘。
鲜红的裙摆却挡在他面前。
“一点也不疼。”柔柔将男人拽起来往火堆的方向拉:“所以,你也试试变成我这样好不好?”
“不、不、不,求你、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