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云杉闻言脚步一顿,手上的铁架子重量十分可观,压着他的体重深深陷入脚底下松软的草坪里。
“你”,他只发出一个音节,眉宇不自觉地紧促几个像素点。
“我又不会乱说”,蒋眉空着手带着白手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笑了声:“你还真是不会撒谎,我只是试探,你完全可以给我一个虚假的答案,没人会知道。”
“不”,他重新开始搬运物资,摇着头郑重道:“说好了是恋人关系就应该被人问起时大方承认。”再者说了,他始终觉得花琏能和他在一起是背负了巨大的压力,而这个压力终会有一天会冲破暧昧的朦胧的迷雾。
蒋眉原本张扬的面部肌肉在听完这句话后回归原位,她有些凝重地试探着问道:“在该谈恋爱的年纪谈恋爱是好事,我也希望你们想正常的情侣一样能够正常的走完所有恋爱流程。但是,花琏他不是普通人,和普通人谈恋爱的结局大概率都是无疾而终。”
她不想给章云杉泼冷水,在他苦涩的人生里花琏应该算是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到甜蜜的存在。而在她的人生里,她只有活着长大,成长到能够让霍胜放下戒备才能看到出路。
高中的春游流程总是很简单,集体活动结束后,花琏不得已和班上其他男同学一起游玩。他们隐藏在好哥们儿的勾肩搭背中,只会在无人察觉到的地方勾勾手指。
矮山上的景点不多,有一间不知名的寺庙,供奉着当地人信奉的神明。不算破败但很狭小的寺庙前红色经幡迎风翻滚,花琏看见那件小庙前坐了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时已经是从山的那头转回来了。
走在他们前面的王皓郑元应该是没注意到庙前多了个人,走在他们后面几步的花琏和章云杉却在路过时被中年男人的吆喝声留住。
男人留着经典的细长的八字胡,圆圆地复古小墨镜遮盖着他的瞳孔,他们这行人经常靠这个装扮来装作瞎子。
“小友,你我有缘。老夫给你算一卦如何?”
墨镜遮盖着他的双眼,花琏却能感觉到那人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家是做生意的,难免不会信奉这些迷信的东西,甚至每年逢年过节都会请大师做法祈求未来的生意风调雨顺,花琏也从未表达过异议。
他明白,保不齐他们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都得益于这些江湖大师。
花琏没做思考,直接拉着章云杉坐在了男人面前的木凳上。这些人左右不过是为了糊弄他几个钱,而他正好有的是钱,他倒是要看看这人算得到底准不准。
男人果然没看错人,这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能被他一眼看穿。多数人是不相信的,也有想试试但又不敢花钱的,他面前的这位可是个好说话的顾客,只要说的和他心意,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大师捋了捋胡子,先是看了看花琏的手相又问了他的八字。
“缘主天生富贵命,这辈子不会缺钱花。事业运也是极好的。从缘主的八字来看,命里五行缺木,四柱溢水,尽量减少与人起纠纷最好。只是,”大师抬头朝着花琏讨好似的笑了笑,有些谨慎道:“缘主的感情线似乎有些许波折,但结局好在是好的。”
说道感情,花琏天真的以为是他和章云杉在一起之前所经历的那些挫折,他眉头微蹙之后又展开,笑道:“你倒是说说我会经历的感情上的波折是什么,我看你算的准不准。”
大师捋了捋胡子,归还了花琏的手,伸手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啊。”
花琏大手一挥,再次排在他手上几张红票。
“那就还请大师发动些法力。”
大师笑眯眯地收下钱票看向一旁的章云杉道:“缘主出手如此大方,待会儿老夫再帮你算算这位小哥的?买一送一岂不是很划算?”
花琏没回答,催促着他把他算到的说出来。
“缘主会在现在的年纪遇见命定之人,只不过会因为外界的原因而不得已和他分开。”
花琏点了点头,他遇见章云杉却是就是在现在,只不过他口中所说的分开大概率是他们大学时期的异国恋。也在花琏的意料之中。
“多久?”章云杉第一次打破沉默问出了声,他从来不信什么牛鬼神蛇,但他既然能算到他与花琏的关系,他更希望在他嘴里能得到二人在未来重逢的时间。
“七年。”
“胡说,”花琏腾地站起身来,“你算的一点都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