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身后的两名锦衣卫摘下面纱,竟是一川风月,他们接过梁幼儒脱下的官服,风月踌躇道:“主子,您心情可还好?”
梁幼儒摘下麒麟官帽放下,“嗯。可以回府见殿下了。”他拿起玉簪看向他们,“你们切记,不可告诉殿下我的身份。”
一川接过官帽,“为何?二殿下会生气么?”
梁幼儒拿过架子上的青衣道:“不。他会为我伤怀。”他原有大好前途,一朝被送去和亲,仕途尽毁,殿下若是知晓他曾是圣上暗处的一把刀,一定会为他伤怀,殿下很多愁善感。
他没有武功,唯有一颗忠心和太傅所教出来的头脑,为圣上肝脑涂地是梁家上下一生所求亦是他之愿。可,殿下不一样,殿下只把他当成枕畔夫君,事事都为他思虑周全,怕他冷了怕他热了,怕他伤了怕他痛了。
他也不想殿下觉着他今后只作为和亲皇子的身份会委屈,有殿下在,他不会委屈。
风月默不作声的帮他束发,梁幼儒抓住他们的手,“接下去,你们要替我守在这里,圣上和太子殿下的一切密令都要严格执行,不可怠慢,知晓么?”
一川看着麒麟官帽,垂着眸,默默滴泪,他以为他可以陪着主子很久,可现下主子摆明不要他们了,“主子......一川不想离开你。”
梁幼儒套上外衣,看一眼风月又看向一川,张手搂住他们俩,“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通商之路已然开启,我之后便要随着殿下居住,他去哪儿我去哪儿。你们在大梁,有更好的仕途可以走。”他抹去一川的眼泪,又摸了摸风月的头发,“若我在大梁,你们仍旧可以随时来找我。”
“一川知晓了。”
风月点点头,欲言又止。主子只是不愿拖着他们背井离乡,幸好二殿下是良人,否则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追随公子,不让他受欺负。
“嗯。”梁幼儒把腰牌递给他们,“拿好。我要先离开了。”
他们站在朝房门口看着梁幼儒坐上马车,无常手里的缰绳一动,一骑绝尘。
亦如当年,梁幼儒站在宗正寺门口从老嬷嬷手里牵过他们二人的手,道,日后起居都在一块儿。
风月突然出声,“羡慕无常。”
一川却一反常态,“她是二殿下的侍卫,而主子是和亲皇子。古往今来,有哪位去和亲的公主能再回大梁的。主子已经很幸运了。”
自当今乾元皇帝上位后,再无和亲公主出嫁。几十年来,唯有昭和皇子被派遣和亲。
而在府邸等候的谢弄清心急如焚,在府邸门口来回转悠,频频望着路口。
他还没悄悄露风呢,齐王世子谋反一案却有了定论。
没想到提前这么多,也有可能是乾元皇帝察觉到什么提前布局引诱齐王世子露出马脚。
不论如何,这事已有了结论,梁幼儒脸上的刀疤已然痊愈,且只有淡得不细看都看不出的疤痕,府里的奸细也找了出来,他还想问问梁幼儒关于两个男主的下场是什么。
他不痛快。那俩人合谋破坏和亲,对梁幼儒下死手,怎么说也得在他们脸上来一刀才行。
马蹄声渐进,他喜出望外的喊了声,“无常,幼儒一起回来没?”
无常拉紧缰绳,“吁~~~”马车停下后,她拉开帘子,“在这儿呢。二殿下和二王夫真是一刻不能分离呀。”
谢弄清大步过去,“那是自然。”他接住梁幼儒手,谁知梁幼儒竟腿一松,整个人朝他扑来,他抱紧了人,看梁幼儒笑得开心,捏了他的腰间,“使坏是吧?”
“嗯。”梁幼儒抱住他的脖子,“想念殿下了。”
无常出声:“孤家寡人先走咯。驾!”她再次驾着马车离去,也不知是去哪儿玩了,总不在府里。
梁幼儒下地后紧紧挽着谢弄清的胳膊,“殿下。一川风月我留在大梁了。”
谢弄清‘嗯’一声,却又好奇,“日后回到摩耶,你岂不是没有亲近之人相伴了?”
“我有殿下就足够了。”梁幼儒没有说他的打算,谢弄清心知肚明。
*
转眼到了六月初夏,后院的葡萄藤绕满了墙壁。
谢弄清要启程回摩耶国,梁幼儒知晓之后还能再回来,心境与上次和亲时截然不同,满心欢喜的收拾包袱,多装了许多玉露膏,还有一些玉瓶,里边也不知装着什么,总之全是房事要用到的。
和双亲道别,谢弄清郑重道:“二老不必忧心,后年会再来京中陪伴二老,幼儒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梁幼儒同他站在一起,脸上的笑意遮盖不住,朝着双亲点头。
二老也像是得了安慰似的频频说‘好’。
坐上马车后,梁幼儒脑袋探出去,看见双亲还在门口看他,他伸长了手,“娘亲父亲,快回去吧,外面风大。”
谢弄清在他脑袋缩回来后搂着他,“我们还会回来的。”
梁幼儒伤心的落泪,翁声翁气道:“嗯。我知道。”殿下从来不骗他,他知道他还可以再回到大梁,可以再和亲人团聚,可是,分别始终是难受的。
“殿下。我们要一直待在一块儿好么?我不想和殿下分离。”去了摩耶国,他就只有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