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帝国的信念在雄虫至尊，他们永远不可能接受一个雌虫对雄虫出手。

柏妮斯动手了，所以她是忠诚的，她是安全的。

“您没有加入。”艾伦轻声道，声音是笃定的，“没有加入的话他们也会告诉您他们藏身在哪里吗？”

“我需要他们的诚意。”柏妮斯慢慢说，“您知道我想要权力，我一定要真正把握我自己的命运。”

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雌虫都这样想，艾伦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没有哪个会甘心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雄虫，这些雌虫都知道雄虫靠不住。

柏妮斯更是其中翘楚。不然也不可能在那样的帝国里拿到隐秘的书卷，会知道远古时期的旧事。

雄虫不会允许这些历史流传在雌虫中，不然这些雌虫都一定不可能保持他们的温顺。

谁会甘心自己本来可以拿到权力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迫成为服侍其他虫的家伙？谁会愿意永远屈居于其他虫之下？

艾伦反正是不乐意的。要是他能够乐意的话也不可能最后成为皇储。

成为皇储的虫都得是真正有权力欲望的虫，不然不可能带领虫族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克里斯汀选择继承虫唯一的标准就是必须要有权力欲望，要能够带领虫族走向更伟大的未来。

至少也是要保证他们不会失去战斗力，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艾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阿斯卓穆：“地下，我们现在没有设备，能下去吗？”

“没问题，哥哥。”阿斯卓穆勾起嘴角笑吟吟地看了阿诺德一眼，那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挑衅，“哥夫怎么不说话啊？”

“别欺负他。”艾伦轻笑一声，“这种时候我们也只有您这么一个高战斗力的雌虫，又是甲虫类……阿斯，您不会拒绝我吧。”

阿斯卓穆一噎，不管之前是想和阿诺德说什么话都咽下了喉咙，一句话都没有说：“您知道我一直是支持您的，哥哥。”

“我知道。”艾伦点头笑道，“要不是因为您一直支持我，我现在还不一定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呢。”

阿斯卓穆咬牙切齿，好一阵都没敢继续开口，他知道艾伦这已经是有些不高兴了。

在首都星很少有雌虫会驳艾伦的面子，他想要什么只需要开口说一声，有的是雌虫前赴后继地想要给他拿出最好的东西。

以至于实际上艾伦很少会要求阿斯卓穆做什么。

他不需要让一个同样是皇子的弟弟为他提供任何资源，只有在中央区之外，知道艾伦的虫变少了，艾伦能够用的虫变少的时候，阿斯卓穆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兄长需要自己。

艾伦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揉了揉阿斯卓穆的头，像小时候一样：“您放心好了，只是需要您帮我开一条路，到时候……”

“不用说了，哥哥。”阿斯卓穆微微低头看着艾伦，声音轻柔，“我知道您想要什么，我清楚您想要什么。”

艾伦一愣，总觉得阿斯卓穆的思绪有些偏了，他并不是想要什么——或者说他想要的其实是阿斯卓穆能够安全地回来，来到他身边。

跟在他身边就可以了。艾伦想，阿斯卓穆这话说得都像是……像什么呢？

他皱起眉，好像是因为他要选择其他虫，要扔掉这个弟弟一样。

可是血浓于水，在虫族亲情就算并不重要，并不被其他虫关心，但艾伦还是觉得阿斯卓穆是他最好的弟弟。

他必须要这样想，他本来就应该这样想。

艾伦看着阿斯卓穆，许久叹了一口气：“您是觉得等我们到了地下就不需要您了？嗯？”

阿斯卓穆的想法被突然戳破，耳尖一红，好一阵都没有说出话来。

能说什么？说他不是这样想的？别傻了，艾伦对他的心理知道得一清二楚，艾伦知道他厌恶阿诺德，知道他嫉妒其他雌虫能够为艾伦效力，知道很多其他虫不知道的事情。

可艾伦只是戳破了阿斯卓穆的想法，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斯卓穆一愣，看着艾伦那双悲伤的眼睛。

为什么不说下去？阿斯卓穆想不明白，艾伦完全可以打压他，压弯他的脊梁，要求他像其他虫一样乖顺，永远不想着拿到更多的东西，永远不奢望更多的关注。

“别想了。”艾伦揉了揉阿斯卓穆的头发轻声道，“您这样想下去我会觉得很难过的，我要以为我没有成为一个好哥哥，我没有保护好您。”

阿斯卓穆一怔，那双血红的眼睛睁得很大，目光落在艾伦身上。

为什么要这样想？为什么会这样想？难言的恐慌爬上阿斯卓穆的心脏，这个雌虫皱着眉看向艾伦，好一阵都没有再说话。

是因为不想说，还是怕一张口就让艾伦觉得他做得不好？

阿诺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艾伦这样的虫总是想要保护所有站在他身边的家伙，明明知道阿斯卓穆和他之间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