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还挺不错。”
“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赵翎蹲坐在角落,她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沉萧也一样疲惫不堪。他坐在赵翎对面,看着她眯上眼缓缓睡去,不久后也陷入了梦境之中。
再次醒来时,对面的赵翎已经不在了,李沉萧慌乱地站起身来。
洞外依旧大雨倾盆,微弱的光亮下,一个身影从角落的黑暗处走出。
只见赵翎瞟了他一眼,手中搬了几块石头放在地上,又将稻草铺在上面,还找了几支没被淋湿的树枝,用长草做了根草绳绑着,钻木取火。
她的手不断地摩挲着,始终不见火星,手掌却已被利草割裂了皮肉。
李沉萧看在眼里,开口道,“我来吧。”
赵翎抬头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将那草绳交给了他。
两人一番努力,终是燃起了小小的火焰。
“眼下找不到干燥的柴火,这点茅草要不了多久就会烧成灰烬,到时又是一片黑暗。”
“先把衣服烤干吧。”
赵翎不置可否,李沉萧倒是动作很快,开始解开外衣,赵翎默默偏过身去。
两人在洞中磨蹭了一会儿,衣服已不再滴水,只是仍旧是浸湿的状态。
李沉萧两手拎着外衣,赵翎背对他安静地坐着,两人一时无话。
兴许是长时间的等待太过无聊,李沉萧主动开口问起了赵翎,“你小时候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赵翎摇了摇头,“记事起是和我娘住在这里,大概过了几年,我们得了山脚下一个猎户的帮助,在山里搭了一间小屋子,就搬离了这里。”
李沉萧有些惊奇,“所以你是一出生便住在这山洞里吗?”
赵翎神色落寞,“我不知道。”
“我好像没听你提到过你父亲。”
赵翎望着山洞外的大雨发呆,看不出心情,“我从没见过他。”
李沉萧扭过头去,她背影单薄,李沉萧说不上来的心里一酸,“他去哪儿了?”
赵翎依旧是摇头,“我不知道。”
“难道你从不曾问过你娘吗?”
“我娘她……有些痴傻,”赵翎苦笑,“她老是倚在屋门口痴痴地向外望,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喃喃着‘赵翎、赵翎……’”
赵翎?李沉萧又问,“那是你的名字?”
“那不是我的名字,”赵翎毫不犹豫地否认道,“我没有名字,我娘从没叫过我任何名字,甚至没对我说过任何话。卖身的时候,那个人问我名字,我不知该怎么答,便只能告诉他我叫赵翎。”
她的神情坚强又脆弱,像是被大雨冲刷后的野草。
“你读过书?”
“没有,”赵翎神色忽地一暗,转而疑惑,“你怎么会这样问?”
“你的卖身契上写的是机灵的灵,可是你却告诉我们,你叫赵翎,令羽翎。”
原来是这个。
“那是星落教我的。”赵翎低着头,眼中却闪烁着微妙的光芒,“她说,翎是鸟儿身上的羽毛,带着它们自由飞翔。”
干草燃尽,火光忽灭。
好在衣料不再湿得浸寒,两人结束了谈话,寻了块略软的土地背身躺下。
山里的雨夜冷得吓人,外头又是狂风大作,李沉萧闭上眼,却总是睡不着。
他翻过身来,看见赵翎正蜷缩着身子,双手环抱住自己,不时传出几声咳嗽。
她还微微地颤抖着。
她那么要强,那么倔强,再难受也一声不吭。
李沉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衣。
罢了。
赵翎也没有睡着,她冰凉的皮肤感受着他身上的余温包裹而来,轻轻地放下,又轻轻地离开。
她闭上眼,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裹紧了那件衣裳,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