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梦圣剑在焉迦族长手中,绽放出难以直视的金色光华!那光芒温暖而浩大,带着无坚不摧的锐利,甫一出现,便与周遭灰暗的禁灵阵法光芒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竟将靠近焉迦身周的阵法压制之力强行逼退数尺!
“随我破阵!” 焉迦族长清叱一声,剑光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斩头顶的符箓锁链网!
八名影卫怒吼着,背靠背结成战阵,尽管血脉之力被阵法压制,动作稍显凝滞,但个个悍不畏死,将扑上来的敌人死死挡在外围。
“族长小心左侧!” 云翼一剑格开三道飞剑,反手刺穿了一名赤阳宗弟子的咽喉,鲜血溅了他一脸。
焉迦剑光回转,将几名试图偷袭的凌霄阁修士连人带法宝斩为两截,金色剑芒所过之处,敌人的护身灵光像纸糊的一样,全散掉了。“维持阵型,向东南角移动,那里阵法节点似乎较弱!”
焉迦宛如战神,剑光与她的血脉之力共鸣,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淡金色的领域,领域之内,族人的压力稍减,敌人的动作却仿佛陷入了泥沼。
“保护族长!焚梦圣光所在,便是我族阵地!” 汐月声音冷静,手中双短刃化作道道银芒,割断了一名悬镜寺武僧的脚筋,同时侧身避开一道炽热的火球。她的目光始终紧盯着三位宗主和那些手持特殊法器的敌人。
三位宗主没有立刻加入围攻,而是站在外围,冷静地指挥。
“消耗她!用低阶弟子去填!阵法持续压制,她支撑不了多久的!” 玉灵子冷声下令,眼神死死盯着焉迦手中光芒万丈的焚梦,贪婪几乎溢出眼眶。
朱煌挥手间,数十名赤阳宗弟子结成了火阵,喷吐出滔滔烈焰,他们没有采取直接攻击,而是化作粘稠的火毒雾气,不断侵蚀,污染焚梦圣剑散发的金色领域,试图玷污其纯净的圣力。
了尘大师则指挥悬镜寺弟子,不断掷出刻满经文的金色降魔杵和念珠,这些佛门法器经过特殊炼制,对“邪魅”之力有额外的克制与干扰效果,叮叮当当撞击在金色领域上,虽然大多被弹开或震碎,但也让领域的光芒微微波动。
战斗惨烈无比,敌人像潮水,一波接一波。
影卫们开始出现伤亡。
一名影卫为了替同伴挡住朱煌射出的一道浓缩火针,被穿透胸膛,瞬间化为了焦炭。
另一名影卫被几名凌霄阁剑修联手布下的剑阵绞杀,尸骨无存。
云翼左臂被一道阴毒的寒冰剑气划伤,伤口瞬间凝结并蔓延出黑色脉络,他闷哼一声,挥剑斩断自己的左臂,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死战不退。
“云翼!” 汐月花容失色,大声惊呼。
“喏,没事!死不了!” 云翼咬牙,单手持剑,攻势更加疯狂了。
焉迦族长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剑势愈发凌厉,试图尽快破开阵法核心,带领剩余的人突围。焚梦圣剑光芒依旧炽盛,但如果仔细看,剑身流转的金光边缘,已经隐隐沾染了一丝暗红灰气——持续不断的污秽攻击下,血脉之力出现了过度消耗的迹象。
“就是现在!” 玉灵子眼睛倒是好使,精光爆射,突然从袖中抛出一物!
是一条古朴,泛着青铜色泽的绳索,绳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符文——缚仙索!
缚仙索见风即长,像有生命的毒蛇,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穿越了战场,朝着焉迦族长缠绕而去!它散发出一种极其讨厌的,专门克制高等灵体与纯净能量的波动!
焉迦族长一剑震飞了尘大师掷来的金刚杵,察觉到缚仙索的威胁,焚梦剑光回转欲斩,但那绳索很聪明,竟然顺着剑光的缝隙钻了进来,猛地缠绕上了焚梦剑的剑身,并迅速向她的手腕蔓延!
“卑鄙!” 焉迦怒喝,试图催动焚梦剑震开绳索,但缚仙索上符文大亮,一股强大的封印与剥离之力传来,让她与焚梦剑之间的血脉联系变弱了!焚梦剑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敛!
“姐姐!” 汐月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焉迦身前,她眼角余光瞥见,在玉灵子抛出缚仙索的同一刹那,朱煌身化一道凝练的赤红烈焰,像瞬移一样直射焉迦族长持剑的手腕!而了尘大师的金刚杵,也带着伏魔之力,狠狠砸向焉迦的后心!
三人同时出手,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三位宗主的联手绝杀!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破法弩箭,通体漆黑,箭头闪烁着幽绿光芒,它阴险地瞄准了焉迦的咽喉,速度真的太快了!
霎那间,汐月做出了选择。
她无法同时挡下所有攻击,但她可以替姐姐挡下最致命,最阴毒的那一个。
她扭转身形,双刃交叉护在身前,猛地向上跃起,拦在了那支幽绿弩箭前。
“噗嗤!”弩箭穿透了双刃的格挡,狠狠钉入了汐月的胸膛,幽绿的光芒在她身上蔓延开来!
“汐月——!!!” 焉迦族长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缚仙索的力量在这时候彻底爆发了,将她的手腕与焚梦剑死死锁在一起,却又强行剥离她对剑的控制!
朱煌所化的烈焰狠狠撞在她的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了尘大师的金刚杵结结实实砸在她的后心,护体金光彻底破碎,她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向前踉跄!
“不——!!!”在焉迦族长凄厉不甘的怒吼声中,焚梦圣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
早已等候多时的玉灵子,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狂喜,他伸开手臂,一把将坠落的焚梦圣剑捞在手中!
“啧啧,到手了!哈哈哈哈哈!” 玉灵子手握剑柄,试图催动控制圣剑,但焚梦在他手中,像极了最普通的凡见俗铁,毫无光华,甚至隐隐传来抗拒与灼热感,玉灵子的手掌很快就被灼烧的通红一片。
朱煌和了尘收了神通,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俩人看着圣剑,又惊又疑。
“不管了,带走!回去再慢慢研究,先把残局收拾了吧!” 玉灵子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催促道。
于是,重伤濒死的焉迦族长被几名修士制住,剩余的影卫死的死,伤的伤,而云翼抱着气息消散的汐月,浑身颤抖,发出一声嘶力竭的哀嚎……
“阿月......”
这场景太过悲恸,雪闻笙一时间承受不住,连忙闭上眼睛,强行凝聚神思,慢慢的将自己从“眼前”的场景中抽离出来。
“夺剑之后,那些伪君子并没有立刻杀死重伤的焉迦族长,”女使长的恨意深入了骨髓,“他们将她扣押,妄图逼问操控圣剑的真正秘法,逼问曦光城的防御弱点。族长宁死不屈,受尽折磨......最后,是城内留守的族人拼死发动了一次不计代价的救援,才抢回了奄奄一息的族长......但焚梦圣剑,就此失落敌手。”
她缓了缓,那悲戚仿佛化作了阴云,笼罩下来:“失去圣剑,族长重伤濒死,对我族而言是天崩地裂的打击。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那些宗门发现,焚梦圣剑在他们手中,尽管依旧锋利无匹,却黯淡无光,再也无法激发那浩瀚的圣力,甚至隐隐排斥他们的灵力,仿佛一块有灵性的顽铁。他们无法驾驭,便更加贪婪和恐惧,认定我族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于是,接下来的故事你可以想象到,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冠以‘清除邪魅,夺回被盗圣器’之名的血腥清剿,全面展开了。”女使长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呓,“没有焚梦圣剑的威慑,失去了族长统一指挥,曦光城的防御被逐步攻破。他们烧毁了我们的城池,践踏了我们的祭坛,屠戮我们的族......男人被斩杀或掳为奴工,女子......下场更为凄惨。就连小孩子也不放过......那是一场针对整个族群的灭绝行动。鲜血染红了云雾,哀嚎日夜不绝。我们被迫抛弃家园,四散奔逃,像受伤的野兽一样躲进更深的山林,更险的沼泽,更远的荒原……从曾经尚有尊严的曦光城主人,沦落到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在追捕与猎杀中苟延残喘。无数支脉彻底断绝,传承遗失,曾经的辉煌与骄傲,被踩进泥泞里,碾得粉碎。”
她抬起头,看着雪闻笙,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我们不服!这一百多年来,每一个流淌着魅族血液的人,心中都刻着这血海深仇!夺回焚梦圣剑,不仅仅是为了找回一件武器,更是要夺回我族的尊严,夺回我们生存的依仗,告慰无数惨死的先辈之灵!我们要让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伪君子知道,魅族的血不会白流,属于我们的东西,一定会拿回来!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哪怕要掀翻这虚伪的世道!”
女使长这番追忆陈情,悲戚入骨,恨意滔天,族人被屠戮时的绝望眼神,家园在烈焰中崩塌的巨响,正道修士冷酷无情的追杀面孔......与她梦境中那些破碎的哀嚎与奔逃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而且,她体内那股一直潜伏在深处的,属于魅族的血脉,此刻像沉睡的火山被唤醒了,汹涌着澎湃起来。那不是纯粹的力量感,是一种伴随着血脉奔流传递而来的,跨越了百年的,深切入骨的悲伤,屈辱与愤怒!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心脏沉重地跳动着,仿佛每一次搏动,都在回应着那历史长河中无数族人的泣血呼喊。
女使长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雪闻笙身上,炽热专注:“只有你了,墨璃,你是我族唯一的希望!你是族长以生命为代价,用秘法孕育出来的,你是我族血脉最为纯净的玄女!现在只有你,才有可能感应到被封印的焚梦,找到它,才有可能真正唤醒你的力量并使用它!”
“我?”雪闻笙被巨大的信息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她忽然觉得肩上背负着沉重的期望:“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尘寂山?为什么......会在明决身边?”
她终于问出了心里最渴望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