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笑,“等我多挣些,彩礼搞个两三百抬。”
“你还是先多喝两碗骨头汤吧。”
沈拂说着话拿来衣服小心翼翼地给褚迟穿着,褚迟顺着他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来了句:“还好没波及纹身。”
沈拂听得脑门子嗡嗡一响,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纹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失去一半生活自理能力的褚迟被安放在椅子上坐着,躺下对他来说已是酷刑,就这样直挺挺地坐着才刚刚好,动作不太牵扯伤口,沈拂说了饭前不准离开椅子,下楼前还把ipad拿出来调出部电影播放着。
褚迟笑嘻嘻地目送沈拂走出房间,扭头就呼叫智能助手。
“帮我打开微信。”“打开迟初执行群。”“我说语音,你转化为文字。”
“我很信任大家并认可所有人的实力,但是术业有专攻,大家擅长的是各自的领域,不是统筹全局,我有个爱人能力出众品行高尚,唯独身体不好要少生气,所以请各位最近配合好他,先谢过各位,无需回复。”话落转换完,褚迟抬手修改了两个错别字,点击发送并删除。
晚上沈拂在书房里专心致志地开会,褚迟放慢脚步挪到门口悄悄打开条缝偷听几句,见一切正常又悄悄关上门,挪去吃止痛药了。
他知道沈拂对他表现出来的依赖只是纵容他而顺着他的意思来,没有他的时候沈拂能大杀四方,他们从来都是旗鼓相当的,甚至沈拂比他更聪慧伶俐。
等他被疼醒,床边已经空了,他喊了一嗓子,等了一分钟,来了个阿姨敲响房门问怎么了,他听见不是沈拂来便不装了,自己蛄蛹着起来,嘴里问沈拂呢。
一睡醒谁也不找,就找沈拂。
“有两个工桉局的人来了,沈少爷跟他们在一楼说话喝茶。”
褚迟动作一顿,他努力回想刚刚那铿锵洪亮的一嗓子穿透力如何,楼下能不能听得见,连阿姨都听见来看了,那很大可能别人也听见了。
“阿姨,烙个饼吧,想吃您烙的饼。”褚迟打开门和阿姨说。
阿姨紧张他的伤,“您悠着点,别这么皮实。”
沈拂听对面两人说完,顺了顺线索,一般车祸事故司机死亡,不是意外就得以司机为圆心展开查关系网,以及司机本人及亲密性关系网里是否有大额进账,要么本人报复性行凶,要么买凶杀人。
司机家里没问题,死前及死后所有银行账户无任何超过五位数的进账,家里搜出来三千元现金。邻居说母女俩在医院里,警察去了医院敲开门母女俩在吃午饭,桌上就两道用打包盒装着的用锅热过的素菜和一道新鲜的白粥。
亲戚朋友里也没问题,通讯软件里没有突然出现的陌生网友,也没有可疑电话,一切都没有问题。
但女儿确实身患重病,手术就在不久后,凑够手术费的话手术就能顺利进行,凑不够就不好说了,医保报下来对于那个普通家庭仍是一笔巨款。
而且车祸现场的确不同寻常,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充满嫌疑。
两人正襟危坐,等着沈拂。
沈拂过了几分钟才道:“那个邻居是什么人,跟司机家里关系很好吗?你们进门搜查的时候是几点,他为什么刚好在家?”
两个人瞬间心跳如雷,他俩是新调来的,上岗半年多,今早才打卡上班,队长就把资料递给他俩,让他们去地址上的位置汇报这几天的调查情况。
到了小区大门口被拦下,本以为就是简单的车牌登记,没想到姓名电话身份证都得填,这些就算了,还得出示工作证和到访证明,他们不明所以,守门的人看上去并不是个保安,对方解释了一下他们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之后两次被拦下查问,三次出示才顺利站在汇报地址的家门口,而接待他们的人却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看上去他们也没有比他大多少,难免有些荒唐,不过他们例行公事地汇报了现有线索。
有人送来茶水,用精致的杯子盛着,在年轻人的沉默思考里,他们偷偷打量了屋内的装潢,在这份安静里,楼上传来一声喊叫,出于受过严谨训练,他们并未表现出好奇。
“您是说邻居有问题?”其中一人震惊道,“是啊,昨天大中午的,周三工作日,一个邻居怎么会突然开门,还主动和我们说明一对母女在医院里!”
他们终于正视眼前的人,而不是迫于这栋房子背后的价值意义,“这方面由于我们的疏忽还未仔细查过,我们现在就回去汇报队长进行调查。”
“嗯,辛苦了。”沈拂合上文件夹。
两人离开,阿姨过来收走杯子,并未被喝过,沈拂去楼上看褚迟,楼梯还没走完手机就响了,接通是再生的组长。
“理事长早上好,有好几所福利院出了点问题,送去的捐赠物资他们不要,说与其送被子衣服玩具,不如送大号尿不湿。”
“大号尿不湿?福利院里的大孩子还穿尿不湿?”沈拂有些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他推开房门,褚迟正在左手艰难洗脸,他靠在门边看。
“我也疑惑,然后详细问过福利院了,里面的很多儿童是残障儿童,先天不足被抛弃,有些不能自主排泄。”组长解释道。
沈拂没想到是这样,一字一句仿佛在敲击他的脑神经,声音有些空洞,“我知道了,原来的物品不退回来,你安排人重新送大号尿不湿过去,钱走我的私账,我微信会发卡号给财务,你去财务报账。”
“好的明白,没有其他事了。”组长话落等沈拂先挂。
褚迟洗好脸正在对抗胡茬,用左手表现得笨手笨脚的,沈拂吸了口气压下情绪过去扬起点笑,拿过剃须刀帮他剃。
褚迟低头方便沈拂动作,等剃好擦干净,他臭美地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沈拂说:“不想笑就别笑,好假。”
“工作室打来电话,说福利院的孩子们不需要书籍,而需要大号尿不湿,唉。”沈拂面露苦色,“越接触到这些事,越感到愧疚,很多人生活得很累很苦,而我一件衣服就很贵。”
褚迟抬手摸他的脸,“愧疚什么,出生是不能选择的,他们出生贫穷或者疾病不是他们选的,你出生健康还是富有也不是你选的,你的小学老师没教过你吗?正直善良的都是好孩子,你自己过得好了能去救助帮扶别人,那你现在就是最最好的好孩子,是最最善良的人,我要给你颁发个三好公民奖。”
“呵!”沈拂被他逗笑,又一下子闭嘴不笑了,想笑,但刚才沉闷的情绪还没完全消散,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沈拂别扭地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