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偏心了。”沈拂也笑。
“行了,还不都是为了你,挂了。”
“您按时吃饭。”沈拂话才说完就被挂了。
贤思齐早早挂断了,见他打完电话就说自己这边的情况,“今天带你去喝茶的人是我爸的人,段毕之,我爸听到助理说项目有问题要把法人带走,只来得及将段毕之放进调查组里。”
“嗯,那就是不能暴露他是我们的人,查着看吧。”沈拂点点头,转达沈正则的话,“我爸让你全程参与调查,完了写份报告,他给你发实习报告。”
贤思齐受宠若惊般,“我才大二,这合适吗?!”
这关系户得太明显了吧!
“一切走程序,而且你整个大一也做了不少事,明面上看还是名正言顺的。”沈拂只好说。
“有后门走就是爽啊!”贤思齐感慨。
“先吃饭吧,你不吃我们家沈予初还得吃呢!”褚迟冷不丁干出一句。
贤思齐:“……”
沈拂正想说句话打个圆场,就被褚迟塞了一块肉进嘴巴里。
吃了饭,沈拂让褚迟回公司去,吴宇也不必再在这里,杨书政在这儿,贤思齐也不走。褚迟告诉他有问题的地方他已经圈出来了,摆在他的办公桌上,沈拂一个劲儿点头说拜拜,而褚迟一句落了又接一句,两个人拜拜了半天还没分开。
总算走了,吴宇送褚迟回到公司,褚迟让他拿几条细支黄金叶送过去刑侦那边。那几条黄金叶是朋友昨个儿才送来的,还没拆封,褚迟转头为了沈拂的案子送出去了。
沈拂也回到办公室,桌上摆了项目书,好几处被圈出标注,他一看,跟被陷害贪污的案子没关系,是一些资金流向不合理或者不明确的数据问题。
这也提醒他了,他只顾着盯结果,很多小事倒没注意,这些数据审计来了一查一个准。
哪哪都有事,沈拂一瞬间感觉脑袋是团乱麻,怎么管个慈善机构能这么麻烦,难为褚迟管理两个公司还能见缝插针地发消息骚扰他犯贱。
分两拨人查,一拨查曲肖,主要是刑侦那边查他,已经在审了;另一拨是再生查自己的内部,这个简单,调监控看谁翻了沈拂的办公室就行了。
沈拂和褚迟用着同款钱夹,他的银行卡也放在里面,钱夹里就一千块现金和身份证、三张银行卡,其他的银行卡不常用放在卡夹里。
沈拂打开钱夹,看了看那三张银行卡是否有变动,一般有芯片的一面朝里朝上。
两张是他的私人银行卡,一张是接手再生后的工资卡。沈爷爷和沈正则都是清正廉洁的人,沈家能有那些家业全靠祖上积累,沈爷爷和沈正则的工资说少不少,毕竟职位高,但也不足以置办那个老宅,祖上资金雄厚,特殊年代也拿出了很多钱捐献国家,一切钱财有据可查。
一张是存着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费用,沈正则把钱打那张卡里,钱不多,比起同龄人,他连暴发户都比不过,算小康家庭。
另一张是褚迟会打钱在里面,在他还以为褚迟只是偶尔赚点小钱的那两年里,卡里时不时多出十多万,他的衣服也从一些小品牌换成了无商标款,他拿到手就知道是褚迟定制的,但他太过于信任他,从未问过,前年他知道了,一套就六位数。
这么来看,他如果真存了贪污公款的心思,五百万是不够看的,褚迟随便送他什么就几百万几千万了,他何须冒大风险去贪五百万。
五百万才是手上镯子的四分之一。
内部员工很快就招了,作案方法简单粗暴,仿佛一开始就不打算隐瞒自己,杨书政的人一审也证实了这猜测。
再生的老职员了,兢兢业业十来年,一直尽职尽责,他说对方绑架了他的家人,他被威胁别无他法。
贤思齐一时气愤,问为什么不向沈拂告知缘由寻求帮助。
他说冒着家人会死的风险告诉理事长吗,他没这么高尚,比起上司被诬陷,家人更重要不是吗?
贤思齐愣了两秒,哑口无言,或许他某些想法太过于象牙塔了。
沈拂拍了拍贤思齐的肩膀,他意识到了工作部署的漏洞,以前再生管理没现在严格,项目也是拉拢富人,他接手后大改动,并且十年内很大可能不会再招新职工,如若要继续让再生的项目都是非黑即白的,那么职工的家属安全就是待解决问题。
“现在家人安全了没有?”沈拂问到。
职工说:“对方信守承诺,家人已经平安回家了,理事长您报警都行的,我听从处理。”
沈拂无奈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家人的安危,再生只是培养员工,不是培养死士,你继续安心上班。”
职工颇为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拂,沈拂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根据职工的交代,对方是电话联系的他,声音应该是做过处理,不是真声,沈拂找人追查了职工的通话记录,三通号码不一样,全都是空号了。
而银行的曲肖也是一样,对面已是空号,线索断了。
不过曲肖和再生职工的说辞不一样,刑侦那边审问的时候问了同样的问题,为何不向上司汇报或者报警家人被威胁的事。
曲肖说银行一半都是关系户,他向谁说去。他又说他本来不是这个银行的,他当年考进银行,在原先的银行里实习了半个多月,经理突然找到他,告诉他名单弄错了,正确的实习名单里没有他,但出于银行的失误,可以让他到现在的银行里实习,能力强的话可以在现在的银行转正。
他只是一个靠自己考进来的年轻人,除了接受安排别无选择,他努力实习留了下来,工作至今,而当初的银行里代替他的就是行长的侄子。
现在的银行也不遑多让,关系户占半边天,他往上报有什么用,报警的话万一呢,万一警察慢了一步,坏人快了一步呢,家人丧命,坏人就地正法也换不回活生生的家人了。
曲肖甚至怨恨沈拂和威胁他的人,两边都恨,大人物利益斗争,受害的却是他这种底层老实人。
沈拂看完报告签了谅解书,不对曲肖追究,该绳之以法的是幕后黑手,换做别人可能也会追究他俩,但沈拂不同,他自小就比较理想主义。
理想主义者或许是令人可恶又羡慕的,他们拥有美好幸福的成长期,造就这种对一切满怀乐观的态度,身上的自信照得让人面红耳赤,但沈拂又带有一种平视,他对待达官显贵还是市集普通人都一个态度,平和到显得空,甚至似乎蕴藏着佛性,普度众生,公正审判世间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