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沈拂恶狠狠地说,早上出门被亲得腿软。
冰淇淋吃了五口就被褚迟勒令停止了,深秋了,沈拂难养就难养在天气冷了不行、热了不行、饮食冰了不行、辣了不行的。
早退的另一好处就是避开高峰期车流,一个开车,一个专心吃着,时不时沈拂喂褚迟一口。
好事坏事都共享。
方宗从医院醒来,满腔怒火无从发泄,手断脚断,内脏出血,整个人疼得冷汗直流,好不可笑,身边就一个护工,都没个家人来看看。
他单手行动不便,让护工打给周鹏,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打通了,他说明了情况,再三重复肯定是褚迟干的,一定要让褚迟付出代价,周鹏听完随便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越往上越得顾及表面和谐,背地里使多少阴招都没事,只要别人查不出来,而面子上该笑的还是得笑,人前总得装出一派祥和。
方宗后知后觉司机有问题,一打电话关机了,再让人查早已无影无踪。
一大个成年人住进医院里,关注这件事的多多少少都会听到消息,这件事真不怪褚迟倒霉,朋友几个真没在沈拂面前说漏嘴,连贤思齐也认为方宗该打从而没和沈拂说,沈拂一般不去关注这些事,沈拂这种神仙一样的人很少看阴暗面,属于乐观派,这件事结束了,他已经在想新项目在帮扶什么了。
是杨书政告诉的沈拂,褚迟千算万算没算到杨书政,即使算到了他也收买不了,那是岳父的人。
褚迟当天中午才趁着沈正则有空去请罪完,一早上惹不起也躲不起地陪着自个儿岳父吃了顿食堂午餐,对他来说是不那么好吃的,但当着沈正则的面吃得一干二净,认错道歉态度良好。
下午三点多,对小儿子不管不问许久的褚戎冷不丁打个电话来,把沈拂回国以来出事的次数细数了一遍,数完了嘲讽褚迟,不是我说你啊,你真是蠢得升天,做个事怎么这么费劲,这些事都处理不好,别说人沈家把孩子交给你了,我都看不起你,我在你这个年纪军功都有几个了。
没等褚迟反应过来辩解两句,电话就已经挂了,这下结束了吧,没成想还没完,还有他哥褚浔也来掺合,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给他,说八百年过去了,你还没长大呢?
……褚迟无语,褚迟不语。
这回总归被骂完了吧,褚迟嘀咕,心累地回到家,在这套拥有着沈拂所有喜好的小别墅里,在这套充满爱意的房子里,沈拂正板着脸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呃……不会是我惹你生气了吧?”褚迟解了领带,西装外套往旁边沙发上一丢,百分之八十确定是自己又垂死挣扎地问。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不准乱来?他的手脚是不是你雇人打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还拉着其他人给你助纣为虐!”沈拂丝毫不顾及伴侣情分,厉声厉色骂着,手上一巴掌甩到褚迟左脸上。
“听话的……。”褚迟被扇得狠了,略略抽气一声卖惨,施施然跪下了。
“被人抓了把柄怎么办?我只是暂时不动他,又不是永远不动他!”沈拂气不过又一掌拍向他的后脑勺。
要只是方宗的事沈拂也不至于气这么狠,杨书政告诉他方宗的事,他警觉褚迟脾气根本没收敛,又在装模作样给他看,又在骗他,他赶紧让杨书政帮忙查了查上次福利院判刑了那几个人,一查就查出来人已经废了,明晃晃彰显了那就是褚迟的手笔。
这话说得不算轻,倒也不能算重,旧账随便翻一翻还是戳人心窝子的。
是,他褚迟是死性不改,但他胡作非为的底气哪来的?还不是沈拂惯的吗?
“沾你边的事就是大事,我发了疯,死性不改,本性难移,那不都是由着你吗?而且不会被发现的……”褚迟字字句句抗议着。
“你说不会发现就不会发现吗!”
沈拂又想打他,他还没打呢,褚迟已经把脸凑过去了,见他不打,握了他的手轻轻吹气,哎呀,掌心都打红了,褚迟昂头问:“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
嬉皮笑脸!沈拂觉得气急攻心,和褚迟对峙着,漂亮的眼睛因为生气瞪着褚迟,这个场景在短短五秒钟的流逝里显得很诡异,这时候褚迟突然嘿嘿两声。
“…………”沈拂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抽出来,“你就跪在这反省吧,我被你气得头疼。”
说着就往二楼去了,褚迟动了动腿,他的小弟弟有抬头趋势,老婆太诱人了!
就跪了一个多小时,阿姨来做饭褚迟就起来了,关起门来怎么样都行,但有别人在还是得正经些。
阿姨假装没看见褚迟红肿的左脸,在厨房里切着菜发笑。
沈拂在饭桌上一言不发,故意冷脸吃饭,把褚迟夹进碗里的菜丢回褚迟碗里,吃了饭就头也不回地回沈家了。
人气走了,褚迟才不反省自己,他一贯只想如何哄人,惹人生气的原因是不管的。
东找西找,还真让他找到个有用的东西,杂物间里堆着很多东西,搬家的很多衣服鞋子也暂时堆放在这里,一个个大箱子。
有些衣服沈拂不要了,一直拖着还没挑,连带着阿姨无法收纳进衣柜,褚迟本想收拾收拾表现自己的贤惠,却找到了一个很旧的老式相机,竟然在一个贴着胶布的小箱子里,未经开发的小箱子是多么引人好奇的物品,他拆开就看到了一些零杂的物件,红领巾、卷笔刀、文具袋、奖状……以及那台老式相机。
他既陌生又眼熟,大概是很多年没见过了,能确定是他的东西,恐怕是五六岁才会写字的时候了。
相机没电了,一直充电都开不了机,褚迟放弃了任由它充着没拔。
其他物品依旧放在箱子里没管,他积极地整理衣服去了,理衣服真累,不要的理好放在另一个透明箱里待沈拂处理,要的衣服挂进衣柜,他就理了一箱,汗都出来了。
伸了伸腰杆,酸疼得他嚎了一嗓子,放弃,洗澡去,一照镜子才想起来脸还肿着,他不仅没功夫去擦药,而且这是让沈拂冷静下来心疼的借口,必然得保留。
正要躺下打视频骚扰沈拂,想起来相机还放在卧室的小沙发边上充电,以防电池爆炸,褚迟去拔了,按了按开关键,竟然一闪一闪地开机了。
他看完录像要哭不哭的,高高壮壮的一个人站那里吸吸鼻子,去找了转换器把内存卡里的视频传到电脑里,分别发给了褚戎、褚浔和沈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