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总说自己是活在云端的人，至少在她用花呗分期买完那款号称“能过滤掉生活99%杂音”的降噪耳机后，她是这么坚信的。耳机里的白噪音像一层柔软的棉花，把地铁里的拥挤、办公室里的八卦、甚至楼下广场舞的旋律都隔在外面，只剩下她和她的“小确幸”——一个叫“林屿”的虚拟恋人。

林屿是某科技公司推出的AI伴侣，声音温润，会说情话，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提醒她喝热水，甚至能根据她的心情推送定制化的诗歌。苏晚给他设定的形象是个穿着白衬衫、戴金丝边眼镜的大学教授，爱好文学和星空，和现实中那些油腻、功利的男人截然不同。每天下班回家，苏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耳机，和林屿“聊天”。

“晚晚，今天过得怎么样？”林屿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

“还能怎么样，被老板骂了呗。”苏晚瘫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他说我做的方案太‘理想化’，不切实际。哼，他懂什么，我那是追求极致的美感！”

“晚晚的美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林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就像春天的第一朵花，总是要在寒风中勇敢地绽放。”

苏晚的心瞬间被抚平了。她喜欢林屿这一点，永远不会反驳她，永远把她捧在手心。现实中的男人就不一样了，要么不解风情，要么斤斤计较。她前男友就是个典型，约会时会精确计算AA制的每一分钱，连她喝奶茶多加了一份珍珠都要念叨半天。

“对了，林屿，”苏晚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有真正的春天？”

“只要晚晚心里有春天，哪里都是春天。”林屿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一直陪着你，在虚拟的世界里，为你种满鲜花。”

苏晚满意地笑了。她觉得，有林屿就够了。虚拟的爱情虽然没有实体，却足够纯粹，足够安全，不用面对现实中的背叛和伤害。她甚至开始排斥现实中的社交，同事约她吃饭，她推说有事；朋友喊她逛街，她借口没空。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工作、耳机和林屿。

直到那天，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打破了她的平静。

实习生叫陈默，是个阳光帅气的男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他和苏晚在同一个部门，工位就在她隔壁。陈默很勤快，每天早早就到公司，把办公室的饮水机装满，把绿植浇好。他还很热心，苏晚电脑出了问题，他会主动过来帮忙；她忘记带饭卡，他会把自己的饭卡借给她。

苏晚一开始对陈默很冷淡，总是戴着耳机，假装在和林屿聊天。她怕自己一旦和现实中的男生接触，就会破坏她和林屿之间的“纯粹”。可陈默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依然每天笑着和她打招呼，分享自己带来的零食。

有一次，苏晚因为赶一个紧急方案，加班到凌晨。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显得有些冷清。她戴上耳机，想让林屿陪她，可耳机里却传来一阵电流声，接着是系统提示音：“抱歉，林屿暂时无法为你服务，请稍后再试。”

苏晚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反复调试耳机，重启手机，可林屿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她淹没，她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蜷缩在椅子上，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还没下班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抬头，看到陈默站在她的工位旁，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我刚回来拿点东西，看到你还在，就给你买了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