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第一次见到许清和,是在一家高级私人会所的拍卖会上。她不是来竞拍艺术品的,只是陪老板来撑场面,穿着一身借来的香槟色礼服,在衣香鬓影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许清和,是那场拍卖会的焦点之一,他以八位数拍下了一幅油画,全程面无表情,仿佛花出去的不是钱,而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苏砚对这种挥金如土的场面没什么兴趣,却被许清和身边的女人吸引了——那是一位当红女星,妆容精致,挽着许清和的手臂,笑得恰到好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苏砚看得有些出神,没注意到许清和已经朝她看了过来。
“你对这幅画也感兴趣?”许清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的目光扫过苏砚的礼服,停留了两秒,似乎已经看穿了那不是她的衣服。
苏砚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挺特别的。”
“特别?”许清和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艺术品的价值,从来不是靠‘特别’来衡量的,是靠它能带来的收益和面子。”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人,尤其是女人,你的价值决定了你能站在什么样的位置。”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她不喜欢许清和的语气,更不喜欢他把人和艺术品相提并论,用价值来定义一切。她想反驳,却被老板的眼神制止了。老板笑着走过来,和许清和寒暄,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苏砚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看着许清和应付自如,每一句话都带着精准的利益考量,连笑容都像是
精心设计好的。
那次拍卖会之后,苏砚以为她和许清和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一周后,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遇到了他。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却依旧难掩一身的矜贵。他看到苏砚,主动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
“上次在拍卖会上,你好像不太赞同我的说法?”许清和开门见山,手里把玩着一杯美式咖啡,眼神锐利。
苏砚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觉得,人和东西不一样,不能只用价值来衡量。”
“哦?”许清和轻笑一声,“那你觉得,什么能衡量?感情?”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今天可以海誓山盟,明天就可以分道扬镳。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最可靠的。”
苏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知道,和许清和这样的人争论感情,就像对牛弹琴。他的世界里,只有利弊得失,没有纯粹的心动。
许清和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个文件,推到苏砚面前:“这是我公司的一个合作项目,我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你挺合适的。薪资是你现在的两倍,还有年终奖。”
苏砚愣住了。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项目介绍,又看了看许清和,心里五味杂陈。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条件很诱人。她在现在的公司干了三年,每天加班加点,薪资却一直不温不火,买房买车更是遥遥无期。而许清和给出的条件,足以让她的生活发生质的改变。
“为什么是我?”苏砚忍不住问。
许清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第一,你的能力符合我的要求;第二,我觉得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不会被那些虚无的感情左右。”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点,你长得不错,带出去不会丢面子。”
苏砚的脸微微发烫,不是害羞,而是难堪。她没想到,自己在许清和眼里,竟然只是一个“有能力、识时务、长得不错”的合作对象,连一丝一毫的尊重都没有。
“我需要考虑一下。”苏砚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苏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思考着许清和的提议。一边是现实的诱惑,高薪、更好的发展机会,能让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另一边是内心的抗拒,她不想成为许清和眼中“有价值”的工具,更不想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关系里迷失自己。
纠结了整整一夜,苏砚最终还是答应了许清和的提议。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份工作,她和许清和之间,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进入许清和的公司后,苏砚才真正见识到他的“现实”。工作上,他要求极致的完美,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最好,一旦出错,等待她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批评。生活中,他对身边的人更是挑剔到了极点。他的秘书因为给她泡的咖啡温度不够,被他当场辞退;合作方的代表因为穿着不够得体,被他直接拒绝了合作。
苏砚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工作,尽量做到无可挑剔。她和许清和的交集越来越多,一起开会,一起出差,一起参加各种商业活动。在别人眼里,他们是配合默契的上下级,甚至有人猜测,苏砚是许清和的“红颜知己”。
只有苏砚自己知道,她和许清和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许清和会在出差时给她订最好的酒店,会在她加班时让助理给她送晚餐,会在她遇到困难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但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她是他“投资”的一部分,他要保证自己的“投资”能带来最大的回报。
有一次,他们一起去外地出差,晚上应酬结束后,许清和送苏砚回酒店。在路上,他突然问:“苏砚,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一种交易?”
苏砚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算。你给我高薪和机会,我给你想要的结果。”
许清和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很多女人,都会误以为我对她们有感情,从而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