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再说一遍,我家中并无宝物。”张纬打断他,语气坚决,“还请阁下速速离去!”
“冥顽不灵!”杨甘眼中狠戾一闪,对死士使了个眼色。片刻后,内室传来妇人尖叫,一名死士将个六岁孩童强行掳出,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惨白,浑身发抖。
“放开我儿!”张纬目眦欲裂,刚要冲上去,便被死死按住。张妻疯了般扑来,却被一脚踹翻,口吐鲜血。
杨甘走到孩童面前,抽出腰间长刀,冰冷的刀刃轻轻贴在孩童细嫩的脖颈上,语气阴狠:“张郎君,不妨再好好想想。你要那物件有何用呢?用它保你儿子的命,不好么?”
“爹……”孩童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张纬看着儿子惊恐的模样,心如刀绞,终是颓然垂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我交……”
杨甘眼中闪过满意,挥了挥手,死士松开了孩童。张纬踉跄着起身,走向祖祠,片刻后,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盒走了出来。打开木盒,一枚温润的玉玺静静躺在其中,“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光泽。
杨甘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木盒,仔细端详着玉玺。张纬瘫坐在地,紧紧抱着扑过来的儿子,泪水无声滑落。
可就在这时,杨甘忽然抬眼,看向张纬的目光满是杀意:“昔日背主私藏;今日又卖玺求生。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之何用?”
张纬脸色大变,刚要开口,便听到杨甘厉喝一声:“杀!一个不留!”
刀光闪过,惨叫声不及出口便被捂住口鼻湮灭,一切迅速归于沉寂。杨甘抱着装有玉玺的木盒走出张府,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得偿所愿的喜悦。
夜色浓稠,杨甘转头瞥了眼身后的屋舍,对身旁死士冷声道:“放火,烧干净。”
火折子掷出,片刻后,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整座宅院。
许都,州牧府,地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火把跳跃,在石壁上投下斑驳暗影。王执瘫在地上,从兖州大营一路被押解而来,又饱受惊吓,他的精神已濒临崩溃。
沉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慑人的威压。王执惊恐抬头,只见一道高大身影在众人簇拥下走入地牢,虽着常服,那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迎面扑来,仅仅一个眼神扫过,便让他浑身抖如筛糠。
谢巍在太师椅上坐下,姿态随意。他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王执,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冷汗浸透了囚衣,王执心跳如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谢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王执,抬起头来。”
王执一颤,缓缓抬头。
“说吧。”
王执张了张嘴,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知晓多少。但是仅仅半月之内,两次在鬼门关前徘徊,已经彻底粉碎了他对宗族的最后一丝幻想——王氏是真的要将他灭口!他心中怨恨,无论这人是谁,他越高高在上证明越有权势,越有可能让王殊付出代价。想到此处,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膝行几步,扒拉住地牢铁栏:
“大人!是琅琊三房的王殊。他早就暗中投靠了弘农人,成了他们的走狗!当年……便是他们联手害死了州牧大人的原配夫人,现在又想如法炮制害死大人的嫡子!说来那可是他亲堂姐,亲侄子,他不是人啊!......” 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谢巍静静听着,眼底冷光愈盛。王执的供词,与谢峻此前的汇报、谢砚的现状、那支带毒金簪,全都对上,分毫不差,完美闭环。
“严加看管。”谢巍起身,语气无波,转身便走。
“大人饶命!求您为小人做主!”王执的哭喊被地牢门隔绝。影七紧随谢巍身后,上前一步躬身禀报:“禀使君,此次在兖州,除了王殊的死士,还有意外收获。”
谢巍脚步微顿,侧目看来。
“王家死士能精准潜入大营、直扑囚室,全赖营中内应引导。此内应是军医署代署令刘青山,已被顾长舟生擒交予白展。”影七顿了顿,见谢巍听得认真,继续说:“属下判断,刘青山与王殊的死士并非一派——他应不隶属王殊。”
这话点到即止,谢巍却瞬间明了。不属王殊,却能配合死士行动,背后主子呼之欲出。有动机、有能力、有好处,除了弘农杨氏,还能有谁?
走出地牢,夜色正浓。谢巍站在廊下,望着许都沉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