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们很快被擒获,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惊恐。
谢砚的目光最终落在杨承宗脸上。
“全部拿下。”四个字出口,没有凶戾,也无从商量。
他身后的甲士如猛虎,将族老们拖出来,反剪双手按跪在地。
族长府邸阔大的庭院,此刻已变成了修罗场。被驱赶聚集而来的杨氏族人,无论男女老幼,密密麻麻地挤在庭院中,被手持利刃的士兵围住。哭泣声、呜咽声、孩童惊恐的尖叫交织在一起,一片绝望悲鸣。
谢砚高踞于马上,纹丝不动。
“弘农杨氏,”谢砚的声音不大,没有温度,“谋害主母王氏,背叛资敌,牟取巨额利益,罪无可赦!”
罪状简短,全无废话。
“族中嫡系成年男丁,尽诛!”
“旁支男丁,为奴!”
“妇孺,籍没!”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般的咒骂和哭喊。
“谢砚!你无此资格...”
“使君手令何在?你这是滥用私刑!”
谢砚充耳不闻,斜眼瞥向身旁脸色发白的王韫,下令:“王世子,此事便交由你处置。”
王韫浑身一僵,看着庭院里满地的鲜血和跪地求饶的人群,胃里翻江倒海。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对身后的王氏部曲厉声道:“动手!”
刀光起,血柱喷涌,一颗颗头颅滚落尘埃。
妇孺们吓得瘫软在地,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士兵们按名单冲入人群,抓捕嫡系男丁,或当场砍杀,或拖到一旁处置,庭院里的鲜血越积越多,汇成溪流,沿着青石板缝隙缓缓流淌,腥味刺鼻。
杨承宗目睹惨状,知道必死无疑,挣扎着抬起头,指着谢砚,胡须颤抖,声嘶力竭地咒骂:“谢砚!你屠尽我杨氏一族,苍天有眼!我咒你此生孤家寡人,万事求而不得,所爱之人皆不得好死!”
谢砚豁然转头看向杨承宗,盯他片刻,缓缓开口:“王韫。”
王韫猛地一颤,下意识抬头对上谢砚冰冷的眸子。
“杀了他。”轻飘飘三个字,狠狠砸在王韫心头。
一名魁梧的甲士大步上前,将一柄沉重的刀塞到了王韫手中。刀柄冰冷,带未干的血腥气,压得王韫手腕一沉。他低头看着雪亮的刀锋,又抬头看向杨承宗那张涕泪横流的绝望老脸,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不……不……”王韫嘴唇哆嗦着,几乎握不住刀柄。
“动手!”谢砚的声音陡然转厉,威压不容抗拒。
王韫浑身战栗,恐惧攫住了他所有的意志。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被身后士兵猛地一推,踉跄着向前扑去。他闭上眼,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死死攥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杨承宗的脖颈狠狠劈下!
“噗嗤!”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响起。血液猛地喷溅而出,淋了王韫满头满脸。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正看见杨承宗那颗花白头发的头颅,带着惊骇表情,骨碌碌地滚落在血泊里,滚到他的脚边。
“呕——!”王韫再也忍不住,猛地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仅仅只是开始。
手持名单的军官还在冷酷地念出一个个名字,鬼头刀一次次扬起、落下。砍杀声、濒死惨嚎、绝望咒骂……将这座庭院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谢砚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眼底深处,母亲温柔的笑靥在血光中渐渐破碎、消散。
……
当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嚎在庭院边缘戛然而止,整个族长府陷入死寂。
“查抄。”谢砚开口。
早已待命的士兵轰然应诺,分头冲向各处院落、库房。金银财宝、古董字画被装箱运走;粮仓被打开,充作军粮。带不走的雕花梁柱、玉器瓷器,被当场砸毁焚烧,熊熊烈火吞噬着杨氏百年的荣耀。
谢砚亲自来到杨氏宗祠。里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牌位,在长明灯幽微的光线下无声地注视着一切。他抬起手,指向幽深的祠堂深处:“烧。”
士兵们毫不犹豫地提着火油皮囊上前,泼洒在供桌、牌位、梁柱之上,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蔓延开。紧接着,数十支燃烧的火把被狠狠投掷进去!
“轰——!”
火舌窜起,舔舐着木质结构,刻着杨氏历代祖先名讳的牌位在高温中发出噼啪声响,字迹扭曲、模糊,最终化为飞灰。
王韫在谢砚身边,看着吞噬一切的火焰,看着那些生不如死的杨氏族人,胃里再次翻涌,但他已经吐无可吐,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看到了?”谢砚的声音很平静。
王韫猛地一个激灵。
“这就是背叛谢家、谋害我母的下场。”他顿了顿,目光穿透王韫,投向远方,“回去告诉你父亲,好自为之。”
王韫的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谢砚不再看他,缓缓调转马头,冰冷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这片化为焦土的庭院,扫过那熊熊燃烧、吞噬着杨氏最后精神象征的宗祠烈焰。
顾长舟策马靠近,低声道:“主上,少了两个人。一个查遍弘农城,未发现杨氏弟弟杨甘的踪迹。二个是,少了杨氏五房一个两岁的庶子,”
谢砚眼底寒光一闪:“传令下去,全境搜寻。一旦找到,就地斩杀。”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