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她是头不好意思抬起,却又爱听。
她选兰知能得到家中一众人认可,沈明央还是很欣慰的。
沈春迎看着自家女儿被调侃至此,也只是在一旁轻啐一口茶,她的雁雁的确该有些少女娇嗔,不能一直随她之前所想,紧紧绷着身上的弦。
其实家宴每隔五日便有,只是之前的雁雁到底受她所磨,那时她被自我感动蒙蔽双眼,觉着雁雁即便受到她迫害,性子也跟眼下无二,心中自是感激她的。
谁知那般的性子是雁雁为在别人跟前给她足够的颜面所洋装的,雁雁装得真是想,竟连她这个为人母亲的都未曾看出一点端倪。
沈春迎在心中逼问过自己,若当时雁雁在席面上发作,讲心中不满说于旁人听,她会如何呢。
思来想去,沈春迎想不到他到底想如何,只因这件事未曾发生,她无法想之。不过她得出了一处感慨。
就是她亦不愿此等丑闻加身。
因为她是沈家家主,若被旁人知晓她加害自己女儿,不仅沈家有事,就连她自己都遭不住此等打击。
因此,母亲在雁雁性命垂危之际才道:“你逼着自己的孩儿非按着你的步调走,孩儿一有反驳之意,你便动辄斥责,如今孩儿被你逼死了,你说你知错了,你究竟是知错了,还是害怕了。”
不可否认,沈春迎的知错里全是害怕。
她害怕因她一人之失,害死爱女,沈家被参,沈家再也抬不起头,皇室根基不稳,先帝临终遗愿,希望沈家助陛下稳固超纲一事终成泡影。
沈春迎想,若真如此,母亲也会替她料理好此事的,母亲身为沈家人,自不会让她逼死女儿一事传出,可是那样她和她心上人的骨肉就这么被她害死了。
沈家无后,她也难保这江山不会风雨飘摇。
总之,那时的沈春迎害怕中掺杂着对自己迫害女儿的懊悔,说的话自也是真情惬意的,沈家无她可行,因她心中只若青一人,再不会纳旁人进府育子女,没雁雁是真不行。
沈家不能没有后代,皇室也不能失去沈家助力。
当时雁雁在倚春台对她说的那番话,沈春影回去沉思良久,这整件事都是她的过错所致,以至于雁雁择选心上人时,一度选了温柔的姜公子。
沈春迎也着实理解了什么才叫母慈子孝。她重新举起杯盏,替她的雁雁解围道:“再过些日子,兰夫人会带着姜公子过来咱们家做客,届时还请大家一同过来坐坐,瞧瞧咱们雁雁所选的男儿郎,究竟是否一如传闻,清灵娟秀,温柔君子。”
沈英坐在主位,她拍拍这会儿正望着母亲的孙女手背。沈英任由宴席上的人相互调侃,也是觉着雁雁需得放松一二才是,不能整日埋头无乐。
姜家公子很符合雁雁择婿标准,这就很好,沈英意在让她女儿起身为雁雁解围,前日之事已是昨日,不可追逐;来日未来尚有转圜余地。
一切皆有可能。
没等沈明央来得及做反应呢,沈英偏扯开话意。她另只手巧放杯盏,“我闻雁雁有意在汉青书院寻个夫子一职,刚好啊,祖母认为不管是什么学子,都需有个强健体魄。待下次雁雁去汉青书院时,和宋少府好生商量着,我觉着雁雁做个这样的夫子,即可。”
“咱们沈家在咸阳城外有几片山林,届时你带着书院学生,上山狩猎,也好彻底放松放松,汉青书院终究不同于其他书院,汉青书院学子只有读书一条出路,也切莫把书读迂腐才是。”
“这天下文人再多娇,危险来临时,也需有自保能力才对,切莫直杵在那儿等人救,那样只会终是害己。”
祖母这是希望她授以汉青书院以自保能力,意为日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时,不落于他人之手。
文人清骨,最是如此。
可沈明央怎么记得,汉青书院不仅学生没有强健体魄之意,就连兰知和宋少府也都没此意识。
祖母之意,也是希望她若有此力,也需保全我朝仅有的忠臣,刚好借此机会,做此事。
书院学生和兰知皆尚可,毕竟年纪小些,她教起来也算轻松。
这宋少府,马上都三十而立了,身子骨远不如少年人灵活诶。
会好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