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

温泠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沙发上的景象，忍不住抿嘴笑。

苏阮枕在方景行腿上，正聚精会神地在平板上刷着视频。她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整个人蜷缩着，像只慵懒的猫。方景行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细致，另一只手拿着本书，目光却有一半落在她脸上。

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神情，是温泠岚从未在儿子脸上见过的。

她忍不住抿嘴笑，放下果盘，故意清了清嗓子：“景行，你爸找你，在书房。”

方景行“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将书翻了一页。

温泠岚挑眉，走到沙发边，双手叉腰：“现在就去。你爸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方景行这才放下书，动作轻柔地在苏阮脑袋下放了个抱枕。

“我很快回来。”他低声对苏阮说。

苏阮点点头，眼睛还盯着平板屏幕：“好～”

等方景行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温泠岚才在苏阮身边坐下。

“软软，”温泠岚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风，“和景行在一起，开心吗？”

苏阮坐直身体，认真地看向温泠岚：“很好，泠岚妈妈。哥哥对我特别好。”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盛着的幸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没有丝毫作伪。

温泠岚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放下了，伸手将苏阮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和你莫爸爸心里有多高兴。”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感慨：“他爸爸工作忙，我那时候也常年在国外跑秀场，家里常常就只有他和阿姨两个人。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安静，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着。”

苏阮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抱枕。

“后来你来了，”温泠岚的眼神重新聚焦在苏阮脸上，笑容温暖，“家里突然就热闹起来了。景行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这个妹妹。他会记得你不爱吃葱，会偷偷帮你藏零食，会在你生病的时候整夜守着。”

“那时候我就想啊，”温泠岚握住了苏阮的手，掌心温暖，“要是这两个孩子能一直这么好，该多好。”

苏阮眼眶微热，用力点头：“我知道的，泠岚妈妈。我也很喜欢哥哥，很喜欢你和莫爸爸。”

“现在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是真的放心了。”温泠岚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她拍了拍苏阮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期许：“软软，你们俩要好好的。景行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来说他。”

苏阮破涕为笑：“哥哥不会欺负我的。”

“那可说不准。”温泠岚眨眨眼，“那小子占有欲可强得很。”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方景行走下来，看到母亲和苏阮握着手说话的样子，脚步微顿。

“聊什么呢？”他走过来，在苏阮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

温泠岚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聊你怎么欺负软软。”

方景行：“……”

他无奈地看向母亲，又低头看看怀里偷笑的苏阮，最终只能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我哪有。”

嘴上否认，手臂却将苏阮圈得更紧了些，像在宣示主权，又像在寻求某种确认。

温泠岚笑着摇摇头，不再逗他，转身去了厨房，客厅里又只剩下两人。

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方景行搂着苏阮，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软软。”

“嗯？”苏阮懒洋洋地应着。

“我爸妈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尖，

苏阮有些不解地看他：“对呀，泠岚妈妈和莫爸爸……”

“所以，”方景行打断她，眼神里有一种克制的期待，“我什么时候能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见见叔叔阿姨？”

苏阮愣住了。

方景行说完那句话，似乎也有点不自在。他移开视线，喉结微动，但搂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苏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看着他耳根悄悄泛起的红色，忽然明白了。

方景行不是逼迫，不是催促，只是想被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承认。

心里涌起一阵酸酸软软的情绪，苏阮鼻子有点发酸。

苏阮开口，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爸爸工作在研究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妈妈过年后就回国了。”

“妈妈昨天视频时还问我……”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方景行声音紧绷：“你怎么说？”

“我说……”苏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故意拖长语调，“我说，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对我特别好，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方景行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别开脸，咳嗽一声：“然后呢？”

“然后妈妈笑了，问我是不是你。”苏阮抿嘴笑，“还说要对你好点，别欺负你。”

方景行沉默了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如释重负，又藏着说不出的温柔。

“我不会被欺负。”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她，眼神认真，“我会让叔叔阿姨放心把你交给我。”

这话说得郑重，像是一个用岁月和余生作押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