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又道:“你过得还好吗?”
牧和望着杯面的倒影,里面投射出一个扭曲的人形,弯弯绕绕,形如枯槁。
他像粘在墙壁砖角的苔藓,一直都是,几十年从未有过一点变化。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了疏离,她说她交到了很多朋友。
牧和不明白,两人从认识到现在没有吵过架,发生过争执,平静得毫无差错,为什么却仍然越走越远了。
他一直在尽自己所能给她好的,由心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唯一的亲人。
可是孩子长大了,总想离家离巢,他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等天冷了她总会回来。
祝千越的本意是看他过得不错才问的,她应该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可是牧和的神情告诉自己并不是这样。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只是精装朋友圈?表面风光。
两人并没有聊多久,门口就有人来敲门催促,应该是他接下的还有行程,她听见对方叫他主教,他在这里依旧是主教。
临走前,青年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略微粗糙的纱布摩擦着她的骨节,引起一阵难言的痒意,她小幅度地缩了缩脖子。
牧和说出一句让她匪夷所思的话,他说,她还会再来找他,请不要犹豫,自己能够帮她。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让她毛骨悚然,对祝千越来说,他身上的神秘,未知,提前知道清除令都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可牧和似乎并没发觉这有什么不对。
好像他本来就该提前知晓。
——
兰那斯的比赛还没有安排,选修课先插一脚,她所报的信息素控制课连校方都有所重视,临近开课的那几天,她总能看见许多面生的老师,他们西装革履,脚步匆匆。
她和顾之青的冷战无声消失,被遗忘在时间的拐角里,在那场雨后的彩虹中。
不仅如此,她发现顾之青更黏她了,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乎给自己洗脑成功,愿意接受这不可告人的难堪事实。
顾之青坚定地认为他和祝千越的契合度很高,不然为什么他每次靠近她后,心跳总是不自觉砰砰砰跳动。
当然,如果被祝千越听见他的心声,一定会掩面骂道,心脏不跳的那踏马叫死人!
顾之青没有把他想法告诉任何人,爷爷,祝千越,顾询一个都没有,他与自己周旋坚守着这个秘密。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绝无仅有的,他和她能站在阳光下的大好时机,到那时,连太阳都会祝福他们。
顾之青也想过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他真的要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个刚见不久的人吗?一个孤女,一个家徒四壁,穷困潦倒的beta,她手中空无一物,甚至连标记都做不到,她真的能给自己带来想要的幸福吗。
可傲慢矜贵的omega少爷看向她,她年轻美丽,天赋异禀,有着不顾一切的傻气,又敢于努力奋斗。
他们还是有未来的。
傲慢的小少爷甚至没有问过她本人的意见。他认为祝千越不会拒绝,可能还会感动到掩面哭泣。
他固执地认为,她的丈夫选项里只有屠夫和鞋匠。祝千越拎得清,她是个明白人,她明白该怎么选择。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直到选修课上,那个目光紧紧盯着她不放的狗崽子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