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兰那斯复课,大部分学生自然是哀怨一片,小群里的信息叮叮响起。
当然期待复课的学生也不算少数,有人晒出几场小型聚会的照片,金碧辉煌;有人在勤勤恳恳地练习包饺子,热闹吵嚷,为新年夜做准备;还有人发错群聊,晒出隐蔽的吻痕照。
最后一个人被言时微踢出群聊。
一切慢慢恢复原样,日子回归正轨,当然也有所不同。
继祝千越在蜂鸣媒社发声后,无数次引起星网的小幅度讨论。
不得不说,她的发言很有技巧,倘若她那天趾高气扬又或者边哭边博同情,呼吁人们加入一定不会得到如今的力度。
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一点点猎守。
黎明组近来有所收敛,爆发点正在不断消失,所有东西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控制下来,相互持衡。
可惜顾之青对所谓的清除令不感兴趣,也不是很了解,他也许该问问他哥,问问顾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是清除令,为什么祝千越要凑热闹。
他当然不可能去问顾询,顾之青和顾询最近的关系很糟糕。
往常兄弟俩关系并不热切,但也不算疏离,外人和家里人都道好,一个沉稳,一个外向,政商结合,把瑰丽越做越强。
只有顾之青才知道,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是从来都是把希望放在他哥身上,当作继承家业的重点培养。
而他呢,爸妈只期望他以后不要被坏女人骗就足够好了。
但顾之青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顾询能做到,他确实做不到,爸妈爷姥确实有一双慧眼,目光毒辣。
他们是从哪次看出来他不如顾询聪明的呢?难道是从他小时候抓阄抓到了马桶皮撅子?难道是因为他上学后常年保持倒数?
顾之青想不通,他焦虑地朝门内张望。
从顾询进入书房和爷爷谈话,全息投影全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本来可以像以前那样不去在意,却偶然从门缝外听见祝千越的名字,他局促地靠近,渺小的声音却被拦在里面。
他越来越焦急,担心爷爷因为这次的事情将她赶出家里,又担心爷爷给她和他哥说媒。
当顾之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门板上敲击数下,震耳欲聋。
人们总会下意识在意自己失去的。
门始终没有打开,一如年幼时他数次被拒绝在门外,那些敏感而尖锐的时刻,父母只愿意将秘密坦然告诉顾询,回答他的只有关门声,沉闷的声音贯穿整个童年。
当顾之青双脚伫立到麻木,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他们谈完了——
屋内一片漆黑,壁炉,灯光,窗户寂静无光,顾之青背着光,笼罩在阴影里看着对方。
他尝试提醒:“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对吗?”
“你有什么急事?”
“我刚刚一直在敲门,你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但爷爷的全息投影还没说完。”
他突然笑了,“又是这样,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我就想问问你,我不是顾家的人吗?!
不要打扰爸妈,不要打扰你,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闲得发慌。
但是顾询,这次不一样,我知道你讨厌千越,爷爷这段时间怎么想的我看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不要藏着掖着,尽管冲我来,不要波及她。”
他是不幸的,他不想让她也跟着不幸。
顾之青无端想起还在住院时,那个在雪地里的雪人,孤零零地举着两根树杈朝自己微笑,明明她也那么忙。
顾询疑惑地眯起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祝千越了?”
顾之青抬起头咆哮。
“你甚至连她生病都不愿意带她去医院!还一直瞒着我。”
顾询:“……”
他合理怀疑顾之青小时候是不是发过高烧,没被发现,因此错过了去医院的最佳时机,很难相信他们居然是一家人。
镜片挡住他眼里的情绪,一身整齐的灰西装蓝领带,让男人显得越发一丝不苟,不知怀抱着什么心思,他满是恶意道:“放心,她现在已经退烧了,即使没有你,她也很好。”
顾之青因他的话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