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越本来想掏出终端,问问顾询还记不记得学期舞会这件事,之前她就顾之青提过,顾询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他还没毕业那会,出现在学校的时间都很少。
手下意识摸了摸衣兜,口袋里只有一包纸巾,祝千越啪一拍脑门,她当时光顾着签字拿合同,索要补偿,终端被落在研究所桌上了。
现在回去拿是来不及了。
寒风从她插兜的空隙钻进去,她颤抖地打摆子。
祝千越估摸着没剩多少时间,犹豫到底要不要去。
重要的是顾询前段时间忙得不见踪影,没再和她说过话,送她兼职的工作也被司机代替,对方恐怕早就将那件事抛到脑门后面,她当初都没报礼仪和舞蹈选修,怕的就是独自在屋外旋转跳跃转圈圈。
她捧着双手哈气,站着光秃秃的大街上跺脚搓手,手心渐渐升起暖意。
没由来想起许下承诺的那天,两双陌生的手相握紧扣,对方的掌心比她宽大,纹路深却清晰,也是这般温暖。
还是去吧。
毕竟她亲口答应过他。
祝千越突然升起一个直觉,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却一直淡淡萦绕在她的心头,如果她今天没去的话,以后可能会后悔。
祝千越不想后悔。
况且要是她到了发现对方不在,失约的人就变成了顾询,她还多一个理由拿捏他。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地面又潮又滑,这些天雪融了不少,断断续续,地上起了一层薄冰,连空中的飞行器身影都所剩无几,更不要说小电驴。
现实没有南瓜马车和精灵,祝千越只能跑过去,熟悉的街角,卡点的红绿灯,没有多余的路障,好像一切都在帮助她更快到达终点。
她的脚步没有停留,茫白的地面上脚印杂乱,唯有她经过的地方,残有一片清晰的痕迹,来去分明。
祝千越觉得她可能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早在踏上列车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疯了,也有可能是觉得奔跑的那一瞬间。
脸被冻得僵红,贯风的那块肉好像死了,没有一点知觉,她甚至没穿礼服,为了去一场可能已经结束的舞会,为了一个被埋藏的承诺,见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
风像不要钱一样被她吸进肺里,呼吸声在空旷的街道上那么清晰,呼啸的风如同刀刮,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个讨厌的家伙恐怕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会开始挑刺她的礼仪。
对方恐怕很难想象她连一件礼服都没有。但她同时庆幸没有穿那些繁复的裙摆,不然她现在根本跑不起来。
终于——
她停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气喘吁吁,屋内的流光顺着门缝透出来,显得屋外的天空更加昏暗阴森,她站在乌托邦外触摸里面的光。
任凭额角的汗水流进她的眼睛里,一切都看起来不合时宜极了,她想。
但她仍然选择在下一秒推开大门,那么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