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现在觉得我更不了解你,你明明拥有话语权,也明白这是件大事,那你为什么一言不发?”
她望着他的眼神,让顾询想起在议会院那天,窗外乌云密布,议会院处处是明亮的闪光灯,他站在台上,下面的人也是用这种熟悉的眼神看着他。
三缄其口。
顾询犹豫的这段时间,祝千越想到了最差的答案,他想做既得利益者,共享那份最终的基因成果。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拿他毫无办法,但她会在临走前把床头柜拎起来,重重砸在他脸上,再往他的皮鞋上狠狠踩上几脚,往后与他反目成仇。
他选择沉默的原因……
那双湛蓝的眼睛转过盯着地板的纹路,气氛彻底沉下来,他终于开口。
“理由很简单,我同样自私。
礼仪,规矩,察言观色,轻易不要站队,寥寥几句话几乎贯彻了我的人生。我的背后是顾家,顾家的背后是无数个大大小小,涵盖各个领域的瑰丽,我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牵连到太多。
我的父母死于相差无几的变故,他们临走前只留下两句话,一是让我照顾好顾之青,二是让我守护家族的荣誉。
我和你一样是被“托付众望”的人,但我不可能像你轻而易举丢下一些东西。”
这也是他最初被她吸引的原因,他们的人生陌生又重合,轮轮转转,阴差阳错凑在一起。他们可以是兄妹,是情人,是爱侣,是任何关系。
她终于放弃挣扎,仿佛对面只是一个陌生人:“我明白了。”
顾询尝试拉住她的手,被她下意识躲开,腺体在分开的一瞬间刺痛,他急忙解释,总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些什么:“但是该做的我会去做,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时机。”
她留下这句话后离开这里。
不是离开了顾询的房间,而是在次日清晨带上行李离开顾宅。
她突然音讯全无,空荡荡的房间和她走之前没什么区别,顾询怎么也没想到那晚居然是见她的最后一眼。
她离开的决绝,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着她空旷的卧室,顾询突然意识到她也许从来都没有把这里当作过她的家,一刻也没有,卧室里没有多余的布置,她的痕迹少到再看不见。
她无家可归,她还能去哪里?
这个念头像是她预留下的刺,刺穿他的心头。十年风雨无阻,顾询第一次在工作上请假,花时间查清楚她去了哪里。
他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他俩之间存在的问题和理不清的关系。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对话算是什么,不是彻头彻尾的争吵,不是僵硬无声的冷战,两人平静地诉说倾听,甚至都站在了对方的角度。
但城堡依旧坍塌。
“你干了什么好事?!你气走了她!”
顾之青心头呕出一口鲜血,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一向聪明的好大哥。
“我就一晚没回家!就一晚!
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啊,我可怜的千越真的要回下城区给人擦皮鞋了,谁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假期明明才刚开始,我还没来得及带她去游乐园,私人岛屿……你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我先前以为你看不惯我们,想要拆散我们,学期舞会过后,我又以为你也对她……”顾之青打住话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是我错了,你就是一块木头。”
他手里提着的防过敏药散落一地,焦急地来回踱步,本来为了勾引亲近夺回祝千越的心,他特意一夜未归,准备了各种防过敏药,防止坏了好事。
结果过敏原不见了。
路边的雪好不容易消融,暖阳照在身上,他的春天却不见了。
“你弄丢了她,”顾之青提起一大袋药瓶,风风火火地转到房间,不一会儿提了个巨大的行李箱出来,夸张的能够塞下三个人,“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顾询同时拿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