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槿心头一紧,推了一把凌昊宇。
这个水沟只能钻了。
他们的衣服防水防滑,却无法阻拦触感的传递。
一脚淌进水里,黏腻感贴着几层布料传到皮肤上,沐槿的头皮发麻,屏住呼吸,猛地扎了进去。
光亮从头顶投下,沐槿从墙的另一头钻出来,双手双脚并用的爬上岸,转身去拽身后的凌昊宇。
鼻腔已经麻木,闻不到多余的气味,两人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在原地。
这应该是一个散养的养鸡场,墙内是起伏的山地,一个小铁轨在山地间盘旋,上面停着一辆小车,车斗堆满了鸡伺料。
小山坡上立着太阳能光板,发着自然的日光,将场地照的清清楚楚。
黄土地已经变了颜色,血液浸入地面,将土地染成了红色,满山坡的羽毛也被染成红色。
“咚咚咚”,有什么东西在撞墙,沐槿转过头,高高的围墙上方伸出一根血红的口器。
口器后面的脑袋有了标准的形状,尖脑袋,头顶有一排锯齿状的凸起。
长长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咯咯——喔”
那只怪物变成了一只血红色的大公鸡。
大公鸡将脑袋从墙后伸出来,将墙壁撞得哐哐响。
两人沿着铁轨朝山坡后方跑去,脚下除了猩红的土地,还有无数的枯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喔喔——”身后“大公鸡”的叫声冲上云霄,远处的树林哗啦啦响,无数的红影向远处逃散。
他们的速度赶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红影,凉意从后背向前胸浸透,他们被盯上了。
阴冷的凝视感如有实质,两人绕过一个小山坡,前方的视野变得开阔,前方是一个足以上千平的广场,地面上全是干涸的粪便和血迹。
广场对面是一排平房,门户大开,刺鼻的腐臭味从里面传来。
广场无遮无挡,日光灯照得透亮,那排平房里却漆黑一片,敞开的大门里没有一丝光,像吞噬人的黑洞。
平房后面就是耸立的高山,山壁陡峭几乎成直角。
两座山峰交错,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正对着养鸡场的大门,那是两扇大铁门,通体漆黑,顶端是倒立的尖刺。
大门的位置在一排平房的左侧拐角处,和他们目前的位置正好成对角线。
沐槿看着对面的高山,山势是马家屯的固定坐标,千年不变,逐渐和荒庙的背景重合。
那座荒庙就坐落在山脚下,成了如今的养鸡场,他们绕过的一座座小土坡不久前还是人来人往的集市。
“砰砰砰”,墙外的怪物还在撞墙,伴着一声一声高亢的鸡鸣,天边露出了一丝白。
两人冲向广场,朝大门跑去。
几百米的距离似乎变得无比遥远,他们刚从土坡的阴影中冲出来,身后就响起一阵巨大的倒塌声。
“轰隆隆”
紧接着“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巨大的响动,碎石从山坡上“哗啦啦”滚落。
飞沙走石涌进广场,一颗碎砖擦着她的脚踝而过,将沐槿绊得一个趔趄。
她拽住凌昊宇的手维持住了平衡,以更快的速度朝前冲去。
“咚咚咚”
身后掀起一阵巨风,卷起无数的碎石。
一块石头撞上了她的后背,尖锐的痛感袭来,沐槿猛地转过身,横起手里的长刀,挥开飞过来的碎石,也正面对上了庞然大物。
这只怪物已经长成完整的公鸡模样,血红的身体上长出了清晰的羽毛纹理,它高昂着头,双翅挥展,掀起阵阵腥风。
“哗哗”,地面被掀起一层,满地的鸡粪飞起。
一根树枝砸到她的脸上,沐槿眼皮一跳。
树枝表皮被吹裂,露出惨白的内里,那哪是什么树枝,满山坡飞舞地全是细小的骨节。
大公鸡血红的两只巨爪像勾子一样抓着地面,每走一步都带起一块地皮。
红色的地皮下还是红色,泥土带着些湿润,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正在腐烂的红肉。
“砰砰”,他们连开几枪,击中大公鸡的头颅,流畅的头颅向内坍塌,爆开了几个血洞。
“喔喔!”大公鸡的叫声陡然高亢,震得沐槿耳膜发麻,大脑嗡的一声,周围的声音全变成了嗡鸣。
凌昊宇拉着她,转身继续朝大门跑。
天边露出鱼肚白,漆黑的大门泛出金属的光泽,原本平坦的地面落满了碎石枯枝。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大门越来越近,紧闭的黑漆大门上落着厚重的铁链,上面挂着一把足有两个拳头大的铁锁。
凌昊宇朝锁链开了一枪,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铁链冒出一阵火星。
身后重新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铁门上的火星散去,锁链完好无缺。
一个养鸡场的安保为什么这么严密,沐槿的心里浮起一丝疑问,很快又被紧迫感替代。
他们已经跑到了铁门前,阴影从头顶罩下,沐槿转过声,大公鸡的脑袋恢复完好,鼓起的两只眼珠对着他们的方向。
它盯住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