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只能说:「我……不太舒服。」
他眼神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心疼,是掌握。
「粉后喔?」
他慢慢松开妳的下巴,像在确认:妳现在的状态,是我造成的。所以妳的状态,我也能决定。
他抬起手,摸了摸妳的脸。
「不舒服就再睡一下。房间不是有床?」
妳的心整个往下沉。
妳再次说:「我真的想回家。」
他听到这句时,终于笑了。
那不是开心,而是失笑。
像妳说了什么不符合规则的事。
「妳家?」他重念一次。「妳家是能休息的地方吗?」
妳的呼吸瞬间乱掉。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妳的生活不属于妳,妳的身体不属于妳,妳的去向不属于妳,对他来说,妳能休息的地方=他家。
妳想逃,身体却软得走不动。
他没有逼近,也没有硬拖妳。
他只是走回大厅中央的桌子旁,拿起自己的手机。
像要开始进行下一步。
妳咬着唇问:「你……干嘛?」
他没有抬头。
「看妳今天要买什么饮料给我。」
那语气像在处理一件生活琐事。
但妳的胃瞬间像被重拳打了一下。
他把妳的「要走」,直接跳过。
他开始安排:妳下一步要做什么,妳等一下要去哪里,妳该回来的时间,妳负责的任务。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买冰的,不要买错喔。」
妳愣住:「我……我还没说我要去买……」
他终于抬眼看妳。
「妳不是要回家?」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嘲弄。「那顺便买,不会?」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妳心里最后一点“我想走”的坚持切碎。
在他眼里,妳不是要离开。
妳只是要去执行他的差事。
他走到妳面前,抬手捏了捏妳的额头。
力道不大,但像在压一个按钮。
「不要想那么多。去洗澡,等一下帮我买饮料。」
妳像被点住穴道一样动不了。
他看着妳愣住的样子,反而笑了:「怎么?累到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妳喉咙干到讲不出话,只能硬着头皮走向浴室。
门一关上,妳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水龙头的声音淹没了妳的心跳,但妳胸口那块石头越来越重。
妳抱着膝盖,额头贴在手臂上。
粉后的迷糊、昨天的沉沦、离职时的轻松、他一句「回来」后的崩塌……全部涌上来。
妳突然很想哭,但眼睛干到哭不出来。
水滴落在地板上,妳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在抖。
妳想到自己前几天妳还站在公司大楼外的画面——妳以为妳自由了,以为妳浴火重生,以为妳终于从那段噩梦里抽离。
结果今天,妳蹲在他家浴室的一角,像一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小动物。
外面传来他的声音:「洗快一点喔,等一下要出门。」
妳抬起头,水气模糊了妳的视线。
出门?
妳还没答应。
可他已经帮妳决定好了。
妳突然懂了——这不是挽留、不是需要、不是感情。
这是一个人开始管理妳的日常、调整妳的作息、安排妳的行程、消掉妳的意志的瞬间。
妳以为妳回来是例外。
但在他眼里——妳昨天留下来,是理所当然。妳今天留下来,也会是理所当然。
而妳想走?
那是不符规则。
妳的心跳在胸腔里乱打。
妳终于明白:妳不是被他留下,妳是被放回原本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从来不是妳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