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来,妳自己都被吓到,忙不迭在心里补上一句:我会回去的,我一定会回去的……
像在对他保证,又像在对那个差点想逃跑的自己道歉。
休息结束,妳又被灯光推回台上。
妳的声音一样稳、一样清楚、一样专业,只有心里那个位置一直被一句话捏着:「不准乱跑。」
活动一路进行到晚上九点多。
妳最后一次说「谢谢大家今天参与」,灯光从妳脸上退下时,妳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累、酸、胀、几乎站不稳。
后台有人递水给妳:「辛苦啦!」
有人说:「妳今天表现超好!」
有人问:「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我们等一下去附近那家。」
妳笑着摇摇头。
妳甚至没有想。
反射性回答:「不了,我等一下要回去。」
妳说「回去」的时候,心里浮现的不是「家」,而是——罗杰的脸。
妳收东西时,手机震了一下。
【罗杰】:你主持完了没?
简短、冰冷、像是在查勤。
妳秒回:完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罗杰】:位置发一下。
妳愣了一下。
不是要求,是命令。
【罗杰】:快点。
妳打开定位,把自己的点传过去。
就这样。
没有「想妳」、没有「辛苦了」、没有任何关心。
但妳的心却被那个「嗯」抓住了。
像是他愿意看妳一眼、像是妳的回去对他重要。
妳把主持人的名牌摘下,背上包包。
朋友又喊妳:「唉,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反正今天也很累了!」
妳差点答应。
差点。
可妳脑里立刻闪出那句:「主持完,不准乱跑。不然下次没有奖励。」
妳像被线牵住一样,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我真的不行,下次……」声音弱得像怕被谁听见。
走到捷运站时,妳整个人突然空了。
像台上那个「有人叫妳主持人」的妳,一下子被抽掉。
妳站在月台,看着轨道上的风把头发吹乱,心里只有一句:我一定要回去。不能让他等太久。
妳不知道的是——这不是爱,这是妳被驯化后的「反射」。
回到他家门口时已经十点多。
妳打给他,他就从里面按下铁门开关,铁门升起。
没有笑。
没有温度。
只有检查。
他扫过妳全身:妆还在不在,头发乱不乱,衣服有没有皱。
像在找「妳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主持完就直接回来了?」语气像审问。
妳点点头:「嗯……我就搭捷运回来了。」
然后再次按下开关把铁门关下,一边走回房间一边说着:「朋友有约妳吧?」他盯着妳的眼睛。
妳心脏跳得好大声。
怎么知道?
妳不敢撒谎,只能小声说:「有……但我没去。」
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却不是为了妳,而是为了他的掌控没有被挑战。
「很好。」他侧过身,「进来。」
妳踏进屋子那一瞬间,心里竟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愿意让我回来了。
妳甚至有点,开心。
罗杰坐回他的电竞椅,点开游戏,手指敲着键盘。
「过来。」
他没有看妳,但妳知道他在叫妳。
「包包放那边,妆先卸掉。」
「等一下不要乱碰我,我还在忙。」
说完,他戴上耳机。
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妳站在原地,像被解散又像被留下。
妳突然明白:
他要妳回来,不是因为想妳,不是因为心疼妳主持辛苦。
而是因为——妳是属于他的,他要确认这件事没有变。
而妳,居然在「被确认」的那一秒,觉得很安心。
卸完妆回到房间之后罗杰靠在电竞椅上,一边玩游戏,一边喝着便利商店的饮料。
他没有抬头,只有在妳走进的那一瞬间指尖顿了一秒。
像是注意到什么小动物回到笼子。
妳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心跳快得像妳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罗杰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语气懒懒的:「过来。」
妳的胸口一下跳起来。
妳以为他要抱妳。
以为他心疼妳主持到半夜。
结果他连眼睛都没从萤幕移开,只补一句:「坐旁边。陪我一下。」
妳乖乖走过去坐在他椅子右侧的小凳子。
像被召唤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位置。
过了三分钟,他突然伸手过来──不是抱妳,不是牵手,他只是轻轻摸了摸妳的头。
像摸宠物,像确认妳真的回来了。
语气淡得像一阵风:「妳今天真乖。」
妳的喉咙整个紧住。
主持时的委屈、等他讯息的空白……全都在他这一秒融化掉。
妳小声说:「我…有乖吗?」
他没回答,只是把饮料杯重新拿起来,喝掉最后剩下一口。
然后把杯子往妳那边递来:「喝。」
妳怔住:「这是你喝剩的……」
「嗯。」他语气随意得像在分食物给宠物,却像给了妳全世界:「我喝剩的,妳可以喝。」
妳接过那杯的时候,指尖抖得不像话。
他心情好时才有的那种「假温柔」从他身上慢慢渗过来。
妳知道这不是爱。
也知道下一秒他可能又会冷下来。
但妳还是捧着那杯饮料,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因为这是他心情好时。
唯一愿意给妳的一点点「甜」。
而妳,为了那一点点甜,愿意把整个夜晚全部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