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时,声音很低:「妳昨天……怎么都不跟我说话?」
妳抬头看他。
他的语气里不是生气,是心虚、是慌、是害怕。
妳心里冷笑。
「不是你昨天也没理我?」妳说得很平淡。
他怔一下,表情瞬间乱掉。
他撇开眼,抓了一下头发,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那一瞬间——轮到他不知所措了。
他怕妳生气?
不,他怕妳不再「乖」。
怕妳冷掉,怕妳清醒,怕妳找到没有他的生活。
他的掌控,第一次出现裂缝。
他伸手揉妳的头发,那手势明明是哄,但却很不自然。
「我以为妳累……妳昨天都不理我……我以为妳不要我了。」
他讲话的时候,不敢看妳。
那不是道歉,而是慌。
他靠过来,把妳抱紧,紧到像是在担心妳会从他胸口逃出去。
「妳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他低声说。
妳没有回答。
安静比否认还伤人。
从那个周末开始,九月变成一个令人窒息的循环。
平日:妳上班,他开始主动。
妳在公司里遇到一群拖拖拉拉的妹妹们,妳做事快、效率高,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重新有了秩序。
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却开始像变了一个人:
「妳今天还好吗?」
「会不会太累?」
「吃了没?」
「要载妳吗?」
「怎么都没回我?」
以前是妳等他。
现在是他等妳。
但妳看着讯息,只觉得好笑。
因为那不是贴心,那是害怕。
他怕妳走远,怕妳清醒,怕妳不再需要他。
妳每个周末还是去了,妳承认,妳心软。
但他对妳的态度就像切换开关一样:有时冷得像冰块,有时突然热、突然黏、 有时一声不吭,有时又抱着妳睡。
妳越来越清醒,他越来越慌张。
你们的关系变得奇怪:他像是怕妳离开,但又不愿意真正对妳好。
那是最折磨人的时期。
妳每天都在怀疑自己:「到底还要再这样多久?」
直到九月底。
那天他情绪古怪,讲话刺,表情暴躁。
妳说了句反击的话。
只是句很普通的反击,但他脸色整个沉下来。
下一秒——
啪。
那一巴掌落下的声音,比房间还大。
妳愣住。
空气也愣住。
那一瞬间妳明白:他不是情绪不好,他是真的会动手。
九月的反覆、忍耐、麻痹、困惑,都在那一声里碎成一地。
那是第一次。
也是妳第一次真正清楚看见:他不是坏脾气,他是暴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