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川猛地抽回手臂后退一步,立刻举起手中的火把,迎面对上了一张陌生“人”的脸。
更准确地说,是丧尸。
它的半张脸已经完全腐烂了,淌着血和脓水交织的液体,另外半张脸则像是被人为揉皱了的废纸,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不断有蛆虫从也许是“眼眶”也许是“嘴”的位置蠕动着争相钻出来。
就像很多动物对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有种敏锐的预知力,在蓝星,对即将到来的天灾最敏感的不是猫猫狗狗,而是原本长眠在地底下的尸体。
新手副本设计的怪物就是丧尸不假,可是它们根本就不应该、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而且长得也没有这么恶心人,否则岂不是上来就要劝退一大批玩家 ?
但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留给江湛川细想原因了,那丧尸原本还在手脚并用地向前慢慢爬动,忽然间就像是被吊起来的提线木偶一般,蓦地竖起身子向他扑来。
江湛川有了轻功,虽然等级还很低,一次最多能蹦个三五米,但好歹给了他一些底气。
他立刻后撤半步,脚一蹬地腾空而起,纵身跳出几米开外。随即右手一挥,将上午刚拿到的新手法杖握在手中。
火把经不起这番折腾,早已经熄灭了,树林里此刻漆黑一片,江湛川只能用法杖召唤出一小撮光勉强照亮。
丧尸像头猎豹一样朝他的方向窜来,不断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随之整片树林中都此起彼伏地响起回音似的长啸和窸窸窣窣的肢体活动声。
江湛川看到它的头上亮血条了……两千五?!丧尸不仅提前了一个晚上来,而且血量竟然足足翻了十倍?
他白天升到了五级,基础血量才从一百升到了三百五,把归鸿送的乱七八糟的装备全穿上,也才将将五百。
丧尸的叫声也惊动了各自分散在不远处的队友,聊天框更新了。
【组队】花小鱼123:什么情况?!我好像听到丧尸叫了?
【组队】爱喝大米粥:我也听到了……好吓人
【组队】花小鱼123:包子、被人砍,你们俩都还好吗?
【组队】爱吃肉包子:1
江湛川看消息都费劲,回消息更是没门儿,他一个脆皮法师,想有效输出必须得和敌人拉开距离,不然很容易暴毙,眼下这个情况对他来说挺危险的。
如果丧尸的攻击力也翻到原来的十倍,可能一下就把他给打残了。
好在队友们离他都不算远,他一直没回组队消息,他们察觉到异常应该很快就会赶来支援。
前提是他能活到那时候。
游戏里的所有怪物都设置了弱点,丧尸也不例外,它们的弱点在头部,精准攻击弱点能够造成翻倍的伤害。如果能直接把头部给整个斩断,无论血量高低,丧尸都会当场死亡。
而且丧尸没有任何智能,只会凭借本能行动和追逐目标,所以最佳的应对方式是吸引它们聚集在一起,然后进行群体攻击。
江湛川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快速制定出了能拖延时间的对策,他不算是那种特别擅长战斗的类型,但对付几只丧尸应该还算足够。
刚刚被他摸了一下的那只丧尸此刻和他仅一步之遥,只要再一伸爪子就能攻击到他,其它丧尸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数量大约十几只。
江湛川腰向下一弯,利用闪避迅速后撤,丧尸的爪子几乎是擦过他的胸口。他利用拉开的这一小段距离,借势向上一跳。
丧尸一股脑儿地朝他起跳的位置扑过去,互相挤撞成一团,这让半空中的江湛川看起来很像一滴水落在水面时溅起来的那颗小水珠。
他法杖一挥,杖尖迅速凝聚出一个浅紫色的光球,向下方的丧尸潮落去,在接触到它们脑壳的瞬间轰然炸开,丧尸的哀嚎与林叶震动的沙沙声响成一片。
这已经是江湛川现在伤害最高的群体技能了,也只给丧尸刮掉个四五百的血皮。
不过他也没指望着靠自己一个人打死十多只增强了十倍的怪物,而是借着爆炸带来的冲击力纵身一跃,朝着印象中队友所在的方位飞奔而去。
这一天过的,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丧尸被炸后只是愣了一两秒,立即调转方向全部跟上了江湛川,他一边连冲刺带大跳将它们甩开,一边往背后胡乱狂丢技能。
不比大佬在天上飞来飞去还跟没事儿人一样,江湛川体力条下降的速度很快,如果耗尽了还没等到队友,那他可能就要被丧尸给生撕了。
移动速度一点点下降,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江湛川忽然感到脚踝一凉,另一只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倒。
丧尸抓住了他的脚踝。
嗖——!
一把小刀从江湛川头顶飞过,扎中了抓住他的那条丧尸手臂,丧尸手一松,顿时发出一声难听的尖啸。
桎梏解开,江湛川立刻站起身来,耗光最后一点体力向前使用冲刺,与它们拉开一两米的距离。
耳边两道风声掠过,又是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冲在前面的包子大力挥出一剑,剑光扫过虽然造成伤害不高,但是附带的击退效果让丧尸暂时停住了脚步。
花小鱼利用这一瞬间,像道闪电似的从为首的那只丧尸面前划过,江湛川甚至连她什么时候出刀都没有看清,只看见丧尸的头颅缓缓从脖颈上滚落,身子也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几枚泥丸子似的东西从暗处抛出,在剩余丧尸面前炸开,黑雾弥散开来。
米粥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趁现在,快走!”
他们这个既没盾也没奶,全员铁着头就是哐哐输出的小队,终于再次聚首了。
“丧尸血量两千五,逗我呢?!这还是我认识的新手村吗?”花小鱼边跑边叫。
“他们还会追上来吗?”包子问。
他的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有人来回答了,因为丧尸已经怒吼着纷纷从雾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