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都听说了吗，今年这个命之子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怎么了？我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
“我只知道他修为好像很低。”
“他带回来两个命之星！”
“两个命之星？！”
“嘘，我师姐那天在屏障那边儿站岗，亲眼看见的，说他怀里搂着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个。”
“噫，神经病……”
“不过据说他长得倒是还挺好看的……”
“切，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还不是人面兽心的东西！”
“凭什么这种人也能当命之子。”
“害，谁说不是呢，这种好事怎么就偏偏轮到个人渣身上！”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什么苍天，休要胡说！那是天尊！”
“你看我这嘴……天尊饶过谁！！”
正好路过的“长得好看但人面兽心的神经病人渣”江湛川：“……”
这群天天又哭又笑的魔怔人原来还会聊八卦啊，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神经病！
至于他为什么会路过这里，那还是因为受了师尊召见，要再去“议命室”探讨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
如果不是江湛川一拍脑袋带了两个命之星回来，这事儿其实毫无争议，问天尊择个吉日把婚成了，余下就都是后话了。
然而这仙门里虽然疯子居多，但在婚姻家庭观这一块儿却意外地传统，自打建立以来就从没出过这种“两夫共侍一夫”的先例，如今门内自然是议论纷纷，影响极为恶劣。
原本只想暴力干涉一下婚姻自由，结果叫人一槌子给误判成了重婚，江湛川心说这冤枉大了去了，他本人一点儿没那个意思，早就指名道姓了要和谁结为道侣。
嗯，还能是谁？
他也公开说明了，但没人信，一众正义人士巴不得让他当场表演一个血溅白练以自证清白，甚至还有人说他这是打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江湛川听后差点气笑了，他又不是个神父，对小男孩实在没兴趣。
总结下来，必须得跑这么一趟的原因有二。
一来是他指名道姓的对象本人似乎准备一刚到底，誓死捍卫自己的结婚自由。
江湛川回到上层区之后，只花了不到半天就把自己在“塔山家园”那点儿约等于没有的家当打包搬进了天师府。然而走流程办理各种手续又花了他整整一天，光是盖章就跑了七八个办公室。
这年头别说你是什么命之子，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办个事儿都逃不过效率低到令人窒息的行政审批。
在他忙着搬家和被行政按在地上摩擦的这两天里，归鸿和阿言就一直暂且待在“议命室”楼上的客房里，师尊十分体贴地安排了专人负责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阿言没什么异样，倒是大佬据说不吃不喝还拒绝和人交流，俨然一副要把自己活成贞洁烈男的架势。
大佬要是死副本里，他也得跟着殉了，但大佬出了副本能复活，他可就真要往生去了。
然而江湛川根本抽不开身，只能隔空求着管大佬吃住的几个人轮番上阵去哄，差点没给人家跪下，好不容易才从他嘴里挤出来九个字儿。
“叫他来见我，否则免谈。”
还是条语音消息，那人从工作记录仪回放里截了下来，直接用脑电传给他的，江湛川听后那叫一个汗毛倒竖，知道他的大佬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江湛川也是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双标，双标到一种近乎可笑的地步。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的确完全没有考虑过大佬的任何感受。认识这几天以来，他一直指望着大佬能把他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悬赏奖励”，然而他自己却也只是把大佬当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任务目标”。
他凭什么觉得这样的自己能让对方心软？
请求大佬原谅这件事儿不是为了什么完成任务，也不只是为了活命，而是他江湛川但凡还有点人性，就应该主动去把自己作的孽给摆平。
并且承受它所带来的一切可能结果。
二来是他被安上的这个“重婚罪”想要“改判”，还得上诉，这一来二去就诉上了“最高法”，还要劳烦师尊他老人家联合天尊亲自出马。
师尊对他带回来俩命之星这事儿的接受程度倒是意外地高，江湛川几乎没怎么费口舌跟他解释，他就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
“事已至此，命运自有安排。”
全心全意信命的人就是这点好，意外地开明，毕竟哪怕天崩地裂世界毁灭那也都能当作是命运的安排，他也就都能理所当然接受。
所以江湛川此行目的也有二：当面哄好他亲爱的大佬；以及公开出具一份能堵住悠悠众口的“无犯罪记录证明”，让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
……
第二次进入“议命室”，江湛川已经不需要引路人来带着他了，很熟练地自己就摸了过去。
师尊一如既往沉静，像个雕塑似的端坐在屋内，见到江湛川，还是先让他坐下，还是只用一句话就能抚平他大脑皮层上所有褶皱。
“何澄，这件事为师只能帮你一半。”师尊悠悠开口，“这世上舆论易平，人心却难平，你所指定的那位‘道侣’似乎并不情愿……”
“弟子会亲自与他沟通。”
“不、不止如此，你是否知道，结为道侣前，你们二人还须共同面见‘天尊’。”
师尊用繁复的话术向他解释何为“面见天尊”时，江湛川的百科资料也更新了。
这大概是一种所谓“情感的考核”，毕竟天尊需要修仙之人供奉情感，如果想要结为道侣的二人之间无法产生祂所需要的情感，对于祂来说自然就无任何结合的必要。
用人话来说就是，天尊不允许人先婚后爱，必须先爱后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