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现在被这样关进游戏里,可能也只有领导和同事会想起来要问一问这个人为什么突然无故旷工。
想到这里,江湛川忽然心中一惊。
……如果真的有什么幕后黑手悄悄选中了他才导致他现在无法退出游戏还被悬赏追杀,难不成就是看中了他“没人爱”?
有点可笑。
一个没人爱的人,现在居然要去当感情骗子。
他觉得连自己都有点分不清自己做的哪些事是出于假意,又有哪些是出于真心了……
人一旦想得太多,就会因陷入虚无和疑虑而痛苦,江湛川深谙于此,立刻用一只手撑起了身子,把思路从宇宙的哲学和人生的意义拉回了温暖的床上。
目光和思绪飞过“三八线”,投向了身侧的另一条“战壕”,它还没经历过战斗,崭新到没有一丝折痕,就像是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是如此不真实。
而它的主人,他和这个虚假的世界不一样,是一个真实的人,是他此时此刻和现实世界的唯一那么一点链接。
不过他又有一点和这个虚假的世界很像很像。
他既危险……
又迷人。
不过江湛川就是想想而已,也只能想想而已。他从来没想过要在现实里找个伴侣共度余生,甚至他的余生可能也所剩无几了——完不成情侣任务肯定会被大佬杀死。
他没得爱。
江湛川轻轻叹了口气,一翻身又躺平回了床上,悄悄听着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流声,竟然又觉得有些莫名让人安心,不知不觉他就打起了哈欠。
咔——
景鸿摸索着关掉了花洒,擦干了身体披上浴袍,却迟迟没有走出浴室。
洗了个澡,他这一天像被拴了根绳似的摇来晃去的心脏终于难得平静了下来。
师尊……不,命运送给了他一瓶毒药?这东西简直就像是在提醒他自己的初心。
他就应该毫不犹豫地使用它,捏住对方的下巴掰开他的嘴,把整瓶药灌进去都不为过。
这样人也能算是他杀的吧?
景鸿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自己越是想远离何澄,他们就越被拉近;越是想和他划清界限,就越是出现一些暧昧不明的情况。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俩给硬生生按在了一起。
如果不趁早作出决断,这件事必然会走向脱轨,景鸿的直觉在脑袋里叮了咣啷警铃大作,他狠狠捏了捏手里的药瓶。
虽然他的视野是真的一片漆黑,但其实还能通过声音和有限的游戏提示辨别基本的方位,否则这游戏难度对于一个玩家来说就太高了。
这药灌下去就是胜利,副本失败也无所谓,他本来就只是来拿悬赏的;灌不下去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无非就是再弹一次禁止伤害的提示。
被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感性压抑许久的理智终于卷土重来,他推开了浴室的门。
房间里安静的不像话,按照何澄的性格,看见他出来大概会跑过来把那似乎是发带的布头硬塞进自己手里吧……
难道他出去了?
景鸿一步一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靠近了才听到一起一伏的呼吸声,对他的靠近却是毫无反应。
他睡着了。
说他笨吧,他总能想出一些出其不意的招数干扰自己;说他狡猾吧,他竟然就这么大剌剌地在一个想杀他的人面前睡着了。
还睡这么死。
景鸿忽然有种一拳头捶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就连原本浓重的杀意都失掉了几分。
不过他也不可能就此罢手,慢慢弓下身子用膝盖蹭上了床,向那条软绵绵的楚河汉界伸出了手。
如果不瞎,灌毒药这件事两秒之内他就能完成,但现在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确认方位——依靠对方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声,指尖一点点地靠近何澄的下巴。
即将接触皮肤的刹那,景鸿的手背忽然被轻轻拍了两下,他觉得自己像个在把手伸进别人背包时被警察抓了个现行的扒手,整个人瞬间寒毛倒竖,手也僵在了半空。
杀个人杀得像做贼,真窝囊啊。
“唔……别闹……”
何澄的声音黏黏糊糊地从他身子底下传来,“睡觉,快睡觉吧……”
接着,他还扭着身子翻了个身,依然四平八稳地呼吸着,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刚刚将要发生的一切。
景鸿的手无力地垂下,吊着心脏的绳子又开始像个钟摆一样晃个不停。
他的脑海中居然闪过了一丝……庆幸?
江湛川背对着大佬瞪大了眼睛。
虽然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只能尽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显得自己好像没醒。
虽然睡眠质量一向算是不错,但他还真不至于睡死到连床上上来个人都醒不了,然后他就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大佬鬼鬼祟祟地拿着跟他的合欢散一模一样的瓶子往他脸上凑。
大佬想趁他睡觉给他下春/药???
这个剧情的走向有问题吧?!
男的也能非礼男的是这个意思???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欺骗感情”,但只是想让大佬能心慈手软放他一条狗命,还从来没想过要出卖自己的肉/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