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川皱起了眉头。
他想调查的是自己的真实身份,然而大佬手里的信息却似乎与他的那个“借来之物”有关。
但大佬觉得那个东西是他偷来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副本有点像个大型剧本杀,不同的角色对于同一件事情的认知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我……偷的是你的东西吗?”江湛川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
“目前来看是这样。”
“所以这东西是什么?”
归鸿顿了片刻,语气透出了几分无奈:“这个问题我本来想问你的。”
“……”
现在的情况很像会计对账,对到最后发现公账上少了一毛钱,但谁也不知道少的那一毛钱究竟去哪了。
真是十分令人执手相看泪眼只能无语凝噎的场面,两个人相当有默契地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江湛川一直扭着头盯着大佬的后脑勺,刚想张嘴问他能不能和自己共享一下他的角色介绍内容,就见大佬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即慢慢开了口。
“我的记忆也不完整,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部分。”
相当中二地,江湛川暗自握了握拳头,在心里大喊了一句“耶!”。
如果工作上碰到的每个同事都像大佬一样善解人意,不敢想象效率会有多高。
“我的角色介绍大概是这样的:我是中层区一个有钱人家的独生子,曾经过着非常优渥的生活……”
“等等!”
江湛川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位,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头,一个挺身跳下了床。
“你又怎么了?”归鸿冲他落地的方向偏了偏头。
“为了表示一下对讲话人的尊重,我要坐到你对面来。”
江湛川边说边在房间里到处转悠,接着一把拉开了卧室的门,“啧,这屋里怎么连把椅子都没有……我去客厅找找……”
然而还没跨出门,他就被大佬给叫住了:“……不用那么麻烦,你过来。”
江湛川脚步一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回头,发现大佬虽然仍然板着一张“很不高兴和你合作”的脸,但慢慢悠悠地侧了侧身,还拍了两下自己腿边的床垫。
他眨了眨眼,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笑容,接着立马哒哒哒地小跑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谢谢大佬!你以前是个有钱少爷,然后呢?”
虽然隔着一道白绫,但他觉得大佬的视线似乎透过它落在自己的身上。
“我们家族拥有一件传家的‘宝贝’,每一代中都有一个人能获其传承……然而到我这一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成了家族里唯一一个孩子。”
“显而易见,那个东西传到了我这里。”
江湛川觉得,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偷,偷走一个有钱家族的传家宝后还能完美脱身几乎是天方夜谭。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有机会长时间近距离接触大佬。
于是他推测道:“所以我以前该不会是你家的什么……佣人吧?还是贴身照顾你的那种?”
归鸿点头,搭在床沿的食指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轻轻点着床面:“二十年前,你以高级佣人的身份进入了我家,并且成为了我的贴身管家;十年前,你偷走我家的传家宝,从此杳无音讯。”
也就是说,他进入上层区开始修仙,大约就是十年之前的事情。江湛川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线,他此前对此一无所知,角色介绍里似乎刻意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所以这十年你一直都在想办法找我?”
归鸿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自己上一句话的结尾继续讲了下去。
“传家宝被盗走后不久,整个家族忽然断崖式崩溃了,我从家境富裕的少爷一下子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只能依靠在街头给人算命勉强维持生计……”
江湛川听他说到“算命”,眉头一皱,“等等,先等等,我有两个小问题。”
“你问。”
“你是天生盲人吗?”
“不知道,但我倾向于不是。”
“倾向于?”
“我的角色介绍是用第一人称写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曾经是一位富贵人家的少爷,聪慧过人相貌出众,备受万千宠爱于一身……’”
“哦,我明白了!”江湛川用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抢在大佬解释之前回答了自己这个问题,“如果你是一个天生的盲人,根本不可能评价自己‘相貌出众’!”
“嗯。”归鸿表情和缓了不少,语气也带了些赞许的意味,“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瞎的,可能找到这个原因也是任务的一部分……你另一个问题是什么?”
“你是天生就有算命的能力吗?”
江湛川发觉自己好像推理得有点热血上头了,不知不觉已经把一条大腿弯曲起来搭在了床上,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身体一个劲儿地向前倾。
这时候要是有人从背后推他一把,他怕是就要亲大佬脸上了……想到这儿,他又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
“是。”大佬根本看不到他的小动作,仍旧岿然不动,“但我看不到自己的命运。所以,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找了你十年,答案是:我当然想找你,但没有这个能力。”
江湛川不禁咋舌,如果大佬的人物介绍里说的就是真正的事实,那他就是间接导致人家破人亡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