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有些凌乱,两个人的上衣衣襟都大剌剌地敞开着,两条腰带胡乱交缠在一起,不过好在对方的裤子和自己的裤子还老老实实地穿在身……
景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半身开始逐渐恢复的知觉就让他在一瞬间感到血气顺着小腹飞速蔓延到全身,在他的脑袋里炸开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巨型烟花。
“……”
他很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裤子。
非常,非常,非常茫然。
他头一回知道这个游戏居然在这种方面做得这么真实,难怪建模的时候还能自己选尺寸……
狗策划果然脑子有大病。
做贼似的偷看了一眼何澄,景鸿一边庆幸对方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一边迅速翘了个二郎腿,把自己的袍子拉过来盖在大腿上。
……这件事要从头开始想。
首先,他十分确定自己对女人没有兴趣,不过他也从来没发现自己对男人有什么兴趣。在此基础上,他得出了一个十分严谨的结论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了许多年——自己对人类这一整个物种都没有兴趣。
但是现在这个结论好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他好像……
不不不,等等。
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说不定只是因为刚睡醒呢,为什么非要往那个方面想呢?
但这话拿去搪塞一下别人也就算了,他究竟是对什么有反应,这种事怎么可能骗得过自己。
深呼吸,放松,放松,想点儿别的事。
……毫无作用。
他去想蓝天白云青青草地,低头就会看到某人躺在草地上冲他笑眯眯地招手,上半身还一/丝/不/挂。他去想自己化身疯狂潜水员沉入百米深的海底,转头就会发现某人变成美人鱼绕着自己游来游去。
行,好,好极了。
就在十分懊恼无法找到任何合理的理由给自己找补之际,景鸿福至心灵地想起来另一件事。
他情急之下把自己那瓶断肠散给喝了。
一个想活命的人没必要在生死存亡之际做对想救他命的人不利的事儿,景鸿能拎得清这点,所以在当时选择了毫不犹豫地信任对方的判断。
但现在回过头想一想,那合欢散既然能是毒药,断肠散为什么不能是春/药?
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么关于“他的前半生”和“他的下半身”这两个严肃的问题,就都能一并得到解释了。
电视剧和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所谓春/药好像也不过如此啊。景鸿带着一丝对自己定力莫名其妙的骄傲,飞快地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结论。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用力憋在胸口,试图以此放空大脑,对抗身体上熊熊燃着的烈火。
每次好不容易平息了几分,然而只要听着肩头上传来的某人那该死的喘气声,火焰就会再次直窜大脑。
好不容易刚救活的人,他现在又想给砍死了。
总之,不能再这么待在这儿了。
得找个地方安置一下他……也处理一下自己。
景鸿噌地一下站起了身来,一把扶住一头就要往沙发上扎的何澄,拦腰把他给抱了起来。
好在这整个空间都几乎没有活人,袍子也足够宽敞,要不然他这个“现任师尊”可就要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满腹心事,他发现自己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面上,将满竹叶本应清脆的沙沙断裂声碾成了吱吱呀呀的难听怪叫,就连清风都好似变成了妖风,在他的耳边尽说些蛊惑人心的话,令他火起。
看见他们的家门口,他终于得以长长出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踏入卧室。
压着满肚子的火、即将变成一个麻辣火锅的景鸿终于轻轻地把怀里的何澄放在了床上。
……
江湛川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晕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睡了这么长时间,不过确实有种满血复活了的感觉,相当神清气爽。
他最后记得自己是在师尊……不,现在那儿已经是大佬的办公室了。
但现在他正躺在他们家里的床上。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还躺成了一个非常嚣张跋扈的“大”字,将立在床面正中那条枕头三八线踹得东倒西歪,几乎看不清楚原本的形状和用途。
江湛川斗胆摸了摸另一边床铺,凉的。
他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揉搓了几把,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衣服穿戴整齐,身体活动自如,状态栏里的合欢散debuff也已经消失了。
至于副作用……暂时没有发现。
“大佬,你在吗?”
他现在有点儿担心大佬的状况,也许自己失去那屁大点修为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大佬如果变成下一个“师尊”……
他知道大佬只是看起来冷漠,而师尊的那种冷漠是真正骨子里的冷漠。
江湛川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即使是游戏,即使是暂时的。
没有回应。
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抬手打开了卧室的灯。
视野明亮起来,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装义眼的盒子,它被十分端正地摆在身侧的床头柜上,两颗眼珠子飘在透明液体中。
就像是从来没人使用过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