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

很快，所有人排成了一列，整齐的像在食堂打饭的中学生。老板对他们这个杂毛组织的纪律性露出了相当满意的表情，她低头看了眼小胡蝶，掐掉只抽了一口的烟，带她拐进了旁边的拍摄区。

江湛川有些神经紧张地掐着表，计算一会儿脱离大佬保护的时间，好在只过去大约两分钟不到，小胡蝶就蹦蹦跳跳地从拍摄区走了出来，神色如常。

她用两只手盖着一张厚厚的相纸，神秘兮兮地把它举高展示给他看。

“被人砍叔叔你看！老板阿姨说这个叫拍立得，需要用手捂着才能成像，好神奇！是好几十年之前的东西哎！”

“喔！好厉害呀！”江湛川不想扫她的兴，压了压心里的紧张，还是笑着附和了她。

老板倚在一边的门框上，轻轻瞥了他一眼，“过来吧。”

江湛川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身后的大佬一眼，这一次对方也在看着他。他忽然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就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些。

……

“很好。”

老板举着拍立得相机弯下腰，“等等，你再后退两步。”

咔——

相机吐出纯白色的相纸，江湛川接过来，用力点点头。

他想学小胡蝶合上自己的手掌，却发现掌心已经出了不少的汗，于是摸摸衬衫口袋又摸摸裤子口袋，把相纸放了进去。

……

离开拍摄区，他和大佬擦肩而过，又看了一眼排在大佬身后的“不怀好意男”，对方竟然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回避了他的视线。

好可疑。

与此同时，江湛川收到了一条来自队尾的私聊信息。

【私聊】花小鱼：你快过来！快来！

他一边小心翼翼提防着“不怀好意男”，一边快步移动到了队尾，几乎每个人都转头看他一眼。

……好可疑！

这短短的不到两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小鱼看起来憋了半天，捂着嘴巴，脸都闷的有点儿发红。

“到底怎么了？”

花小鱼：“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骗我了，你找我根本不是想解决情感问题，是想让我给你俩当电灯泡呢？”

江湛川：“啊？”

她清了清嗓子，压住自己胡乱上扬的嘴角，用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严肃语气低声道：“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要是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不仅把你挂全服悬赏，而且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让你上线就黑屏。”

“屏”字几乎变了调，尾音飞到天上去，她一秒破功，回归了原本的腔调，“这是原话，我可一点都没添油加醋啊！”

小胡蝶也在旁边信誓旦旦地跟着拱火，“我作证，归鸿叔叔刚刚就是这么说的哦，超霸气的！”

江湛川：“……”

他看“不怀好意男”的态度，心里其实也猜出个七八分，想到大佬可能是和他说了点什么，但没想到是这么赤裸裸的公开威胁。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大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要么完全不动声色，要么就动巨大的声色。

小胡蝶：“叔叔，你们关系真好啊！”

江湛川：“…………”

他当然比谁都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没有这个悬赏……

不，没有如果。

他只是个生命悬在刀尖上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的人，而大佬，是所有刀尖里离他最近的那一根。

又或者说，他们就像是菜市场上买卖“江湛川的命”的人，大佬作为卖方可能偶尔接受一下他的讨价还价，但是归根到底东西的所有权在他手上，但凡他改变一点心意，说不卖就不卖，那江湛川就只有乖乖去死的份。

况且，如果真给大佬一个能当场杀他的机会，那他大概就会像对付“不怀好意男”一样，毫不留情地对待他吧。

这就是他们的关系，一点也不公平。

江湛川的眼睛慢慢垂了下去，嘴角却僵硬地扬了起来，他伸出两根手指，从自己的衬衫口袋里夹出已经显了影的相纸。

照片上那人摆着一副特别端正妥帖的笑容，五官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该挺的挺该翘的翘，不说多出挑，至少不出错。拍立得自带的过曝复古滤镜又给这张脸添了几分朦胧，看起来就像个假人模特儿。

刚好大佬也从拍摄区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他这边，江湛川冲他一扬自己手里的相纸。

“走吧，我们去员工风采墙贴照片。”

大佬没说话，点点头。他也像他们刚出来的时候那样，低头用手捂着自己的相纸，认真到甚至有种好好学生的乖巧，完全看不出不到三分钟前刚对人放过“让你上线就黑屏”的狠话。

小胡蝶也屁颠屁颠地跟上了他们两个，三人一起来到了员工风采墙面前，那是一块大毡板，用五颜六色的大头钉扎了一些照片上去，也都是用的拍立得相纸。

有些背景能看得出就是在照相馆拍的，有些背景则是公园或者草地，但……

所有的照片上，都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