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语音通话被挂断后,景鸿很快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应了一声,门很快被推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走廊昏暗的灯光在他们身后闪烁着,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黑色的轮廓,但也足以让人一眼分辨出分别属于谁。
“归鸿叔叔,屋里好黑!你为什么不开灯呀?”小胡蝶的语气相当疑惑。
一旁的何澄闻言,转身就要去按开关,景鸿想起被自己手欠动过的床铺,赶紧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把两人一齐堵出了门外。
他绷着脸,用力让自己不露出什么过于可疑的表情,“不用麻烦了,反正都要出去了。”
小胡蝶打趣他,“叔叔,你还怪环保的!”
何澄轻轻挑起眼睛看了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仍然没有说话,景鸿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正常的发白,倒像是有点紧张。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几步的功夫,他们就穿过走廊到了另一个房间。
“我们回来啦!”
小胡蝶边说边飞快地爬上花小鱼坐着的床,高高和昕子坐在另一张床上,阿清倚着一边墙,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何澄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指了指另外一边的墙。景鸿点点头,十分端正地盘腿坐了下来,对方则懒洋洋地靠坐在他的身边,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伸直,仰头随意盯着天花板。
两人恰如其分地保持着肢体并不会互相触碰的距离,在视觉上却又像是紧紧挨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衬衫,还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景鸿喉咙有点发紧,呼吸似乎也不太通畅,他拖着自己的视线在房间里扫来扫去,企图转移注意力。
大概是由于昨晚的“噩梦”,此刻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他像是得到了天赐良机,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
“你们先睡吧,我来守夜。”
大概是他的战力足够让人安心,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又商量了一下轮班的时间和顺序。
接着,花小鱼起身关了大灯,打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壁灯。
房间里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女生们互相依偎着彼此,很快就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景鸿又看了看另一面墙的角落,阿清似乎也睡着了,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他这才悄悄偏了偏头,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身侧,在暧昧的灯光中,迎面对上了一双亮闪闪的眸子。
心跳一下就变快了。
过了好一会儿,景鸿舔舔自己干燥的嘴唇,终于勉强憋出了四个字。
“你也睡吧。”
何澄摇摇头,轻声道:“我不困。”
骗子,明明就差把“累”给写在脸上了。
景鸿叹了口气,没有再讲话,慢慢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衬衫口袋。隔着一张硬邦邦的照片,他依然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好吧,他终于肯承认,自己输了。不是那种局部性的、有条件的退让,而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这里,放着两个秘密。
都和同一个人有关。
……
时间在交织的呼吸声中缓缓流逝,伴随着衣物与墙壁的摩擦声,景鸿的肩膀上忽然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重量。
他呼吸一滞,却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好让这颗脑袋能枕得更平稳一些。之后便强挺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它开始变得酸痛而僵硬,对方的发丝时不时扫过脸颊,很痒。
这就是恋爱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剧情吗?说实在的,一点也不舒服。
但就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然而好“景”不长,景鸿的眼皮渐渐变得越来越沉,几乎不受控制。这很不对劲,他绝对不是那种答应了守夜后会倒头就睡的人。
他想叫醒其他人,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伸手用力晃了晃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对方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景鸿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清醒,他用自己最后的意志死死盯着那盏壁灯,然而它也渐渐变得模糊、摇晃,像一支风中的残烛……
他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景鸿再次醒来。
或者说……他再一次进入了“噩梦”。
看来守夜的方法是行不通的,这个副本会在夜间强制玩家进入睡眠,难怪他昨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肩膀上的重量已然消失了,原本满满当当的房间里此刻也变得空无一人。
四周再次闪烁起了熟悉的油腻色块,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这一次他适应的快多了,眩晕感减轻了很多。
今晚还会遇到怪物吗?原主又会是谁?
景鸿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来,抽出自己的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然而等了半天,他却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是他今天没有遇到怪物?还是原主不同的怪物也会有不同的策略?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走廊里窜了过去。
要开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