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一下失去了平衡，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告诉我啊！我，有错吗？”

江湛川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不住地颤抖着，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

人类的一生似乎就是这样，被奔涌的时光裹挟着前进，却到头来也抓不住一朵浪花。

他很难否认，自己、或者说可能绝大部分人在某些瞬间都曾期待过，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如果能就这样待在游戏里，如果他和大佬能一直站在同一个阵营里，如果他真的会发自内心地保护自己，这样似乎……也不错？

“我有错吗？说啊，你说啊！”

老板的声音还在耳畔不断回响，江湛川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模糊着，仿佛要变成一个个跳动着的色块。

他真的能够面对这一切都是他不切实际的妄想，真的能够面对那个早就支离破碎了的现实吗？

他……能……吗……？

“够了！”

咚——！

一声巨响，领子上的力量一下子消失殆尽，面前“老板”的身体慢慢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个身影举着剑，用剑柄飞快地砸中了她的后脑勺。伴随着女生们的惊呼和嘈杂的脚步声，有人跑过去检查她的情况。

咣当——！

又是一声巨响，那把剑被扔在了地上，化为光点四散。

江湛川愣愣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眼前。

紧接着，两只手用力握住了他的双肩，又立刻放松了力气，轻轻地晃他了几下。后背也再次被温暖而坚实的胸膛贴紧，这种温度融化了冻结在身侧的时间，让它得以继续汹涌地向前。

“对不起。”

江湛川深吸了一口气，道歉。

“我好像太脆弱了。”

几声急促的呼吸过后，一个很轻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不是这样的。”他说，“虽然我不会说那种漂亮话，但我觉得她说得不对，如果停在原地，那就永远只是一张照片，可人生终归是要向前走的。”

“还有……”

又是几声急促的呼吸，对方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再次开口。

“我不觉得你脆弱。”

“谢谢。”

江湛川终于开了口，本想回头，却发现自己嘴里又咸又涩，他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没有回头，赶紧用手背把脸擦干。

“你……”

叮——！

对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一声清脆的机械音划破了沉重的空气，如同广播一般响了起来。

是玩家们都熟悉的游戏系统提示音。

【恭喜你们，于“第三日”发现“照相馆老板”隐藏的秘密！想必各位现在都已清楚，你们之间还存在着“复制体”……】

地面下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老旧的木地板和布满污渍的墙面像百叶窗一样翻转了过去，瞬间变成了类似太空舱的模样，屋子的正中间升起了一张圆形的会议桌和八把椅子，每一把椅子前都有名字和序号。

隔了几秒，提示音再次响起：

【从现在起，本房间将成为“投票室”，剩余玩家可在此处推理讨论，自由发言，每日日落前必须通过投票选出最多一名玩家或NPC进行淘汰，“复制体”全部被淘汰时，副本将自动结束。】

【特别说明：若投票时全场剩余一名“复制体”和一名“人类”玩家，将根据战力确定权重，战力低者将被淘汰。祝各位游戏愉快！】

【现在，请各位进入自己的座位，共同决定今天的淘汰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