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还有噢,你身上发热那事儿我们讨论过了,那估计真是纯热的,毕竟桃爻那小地方空调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
「M:就比如你家。」
对方欠欠的模样叫顾遇牙痒痒,他恨不得把人从屏幕里拽出来揍一顿再说。
但是家里没空调是事实,想安装一个还得还墙上开个洞漏水不说,房子的线路也得完全改新的,顾遇懒得折腾,将就着活了。
「/:别来了,我家不欢迎你。」
顾遇面无表情的敲下信息,随后把烦人的医生拉黑。
“哥哥…你在干什么。”方稚揉着眼睛,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
“……没什么。”本来要骂人的少爷硬生生忍住脏话,他说:“醒了就洗把脸,出去吃饭。”
床头的电风扇吱呀呀转着,顾遇弯腰穿鞋,而大黄殷勤在床边蹲了许久。
方稚沉默两秒,摇头拒绝:“不行,我要回家。”
顾遇挑眉,没太理解小孩的行为。
“我、我家里还有玉米没收完。”方稚支支吾吾起来。
其实他就是不好意思了,因为除了奶奶之外,只有哥哥对他最好,方稚也想对哥哥好。
所以他要早点把地里的苞米掰完,卖了钱再请请哥哥吃饭。
“晚上太阳落山,不热,正好干活。”
方稚凑了个理由,小心翼翼地抬起言看顾遇。
名利场里泡惯了的少爷哪能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
但顾遇更不是多话的人,随便吧,方稚想怎么就怎么,他也没有非要请人吃饭的意思。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顾遇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嗯嗯。”自以为瞒过了哥哥方稚点头如捣蒜。
等顾遇走了后,他踩着拖鞋去院里把干掉的衣服收进来换上,这才锁好院门离开。
……
方稚回到镇子外边的老房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方稚恹着张小脸,他觉得浑身上下像有一团火,快烧着了。
尤其是后颈的位置,那块皮肤火辣辣的烫。
估计是早上摘玉米的时候晒伤了,方稚没多想,而是背着背篓去地里折了点老掉的菜叶子喂鸡鸭。
等打理好了全部,他又把凉椅搬到院子里,舒舒服服躺下。
夏夜的风没有那么燥热,蚊香浅浅燃烧着,耳边是田地里打了虫鸣,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捱。
方稚枕着胳膊,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钱。
奶奶去世前攒的低保还有两千五百四十八块,但这笔钱要留着应急,不能用。
他自己的补助一个月三百块,刚刚够生活,可如果遇上生病或者买种子,那就不够了。
今年种玉米没挣几个钱,圈里的鸡鸭倒是可以卖,不过想再养那么大,又得要好几年的时间。
来来去去算了一通,方稚手上就还有五十块可以完完全全动用的余钱。
小炒菜馆一份排骨三十八,但请客只有一个菜也太寒酸了。
方稚皱巴起了小脸,他想,再点个鱼香肉丝十八,番茄鸡蛋汤十块……这样才像请客嘛。
而且地里的苞米已经不剩多少了,方稚打算全送给哥哥吃,毕竟他这段时间也没少蹭哥哥的。
那几斤的苞米才值几个钱呀,多少只能算个心意。
思来想去,方稚最终决定先卖掉一只鸭子请哥哥吃饭。
剩下的过年前再卖,那时候价格好,多的钱可以让他好好过个年,余下的就买一张南下打工的火车票——他也想去外边看看呀。
方稚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后头几天跟打鸡血似的。
他早上掰了苞米送到哥哥家门口,那会儿顾遇还没醒,下午去帮别人家做零工,晚上回家割草喂鸭……
起初顾遇还以为是小孩脸皮薄,他没叫就不敢再来,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去喊一声。
少爷没干过低头的事儿,这个决定很快被否了。
可一连三四天不见方稚,他不习惯不说,连家里的那条大黄狗都不给他正眼……
顾遇有点受不了了,他起了个大早,打算蹲在门口逮送玉米的小孩。
但今天很是奇怪,一连等到中午都不见方稚人影儿。
少爷烦躁的撩了把头发,认命把快被揪秃的草帽盖在头上,出门找人。
或许是因为身世格外凄惨的缘故,镇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对方稚家里有点印象。
好心人一个接一个的指路,少爷磕磕绊绊一个小时,终于找对了地儿。
入眼是老旧的砖土房,矮、还破。
房顶上瓦片稀稀拉拉,外头下大雨,里头就下小雨。
少爷站在路口,有点怀疑人生。
这真的能住人?
他顿了两分钟,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
走得近了,顾遇这才发现房子是开着门的,但里边并不安静,似乎有人在说话。
“你…你还回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