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来得实在诡异,话中内容更是让人意外至极。
陆顾两人飞速地盘算着记忆中的那本此次下降浮生天的名录,试图将上头记载的天骄与面前之人对上名号。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随在他们二人身旁,现下甚至放话要带他们从这圣阶邪灵的手下逃脱,这位定非寂寂无名之辈。
可绞尽脑汁,两人都没能把面前的存在同记忆中的任何一张面孔对上。
总不能是叶……吧。
这实在是荒谬至极的猜测。
“奇怪,难道你们现在不应该说好呀好呀多谢大人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辈将以身报偿,然后我再说几句不必以身报偿只要灵石法宝买命吗?”
那声音的主人困扰地呢喃,话中内容让两人皆是一默。
“前辈,”陆无回顺着这神秘存在的称呼唤他。
“多谢前辈相助,情况紧急,恕我与师姐无法周全礼节,待得之后逃出生天,晚辈必将好生酬谢前辈。”
华澜对这个流程十分满意,孩子拍了拍手,然后伸出手,一手提起一个大人。
“好的好的,你们都别动,现在前辈要带你们出去了。”
天地忽然颠倒,两人来不及多说些什么,伸手搀扶着彼此,眼角余光看见秘宝外的风景在一瞬间模糊成一片,以光一般的速度离自己远去。
他们升上高空,周围一切模糊的色彩忽地凝固,而后在他们穿越的瞬间碎裂洞穿。
朝着他们追逐而来的漆黑雾气被烁烁金光编织成的罗网阻拦,倏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死里逃生的两人却无暇顾及一切,颠簸中,一切感知都模糊。
像是被放进桶里被搅拌了好久好久,又好像是进入了初学者炼制的传送阵,两人从秘宝中出来时脚步都轻飘飘的,每一脚都好似踩在云端。
华澜隐匿着身形,坐在树枝上看着晕乎乎的两个人类,目光在他们的身上转了又转,其中着重看了那个矮个子一眼。
咦惹,这个气息,不就是叶甜甜说过的什么熟人吗?身上的时空枷锁都亮得要发光了。
华澜把眼睛睁大了些,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惊疑不定地看了眼那个高个子。
一个背了副时空枷锁,一个就被人套了副因果枷锁,难道这是现在灵界的某种习俗。
华澜说了个冷笑话,继续琢磨着其中可能存在的猫腻。
龙崽兀自思索着,底下两个晕龙车的人类终于摆脱了眩晕。
两人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片刻,而后环视四周,最后对着面前那棵生得最高的树顶上望去。
“前辈?”两人迟疑地唤道。
华澜还在思索着,一心二用地搭理道:“嗯嗯,前辈在呢,前辈在呢。”
两人:“……”
难道说是什么偷偷溜下界的老顽童,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这么年轻。
陆顾两人一默,按捺下心头的诸般猜测,对着那树上的前辈一礼。
“晚辈天机阁顾怜袖。”
“晚辈步霄宗陆无回。”
“在此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顾怜袖敛容正色,对他一礼,抬头道:“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姓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次下界匆忙,怜袖回去便清点一番,然后为前辈奉上一份大礼。”
陆无回低着头,赞同道:“晚辈亦是。”
又道:“不知前辈可愿接受?”
华澜身子前倾,目光在他们两个人的头顶流转了好一阵子,犹豫了一下下。
“不愿意哦。”
狡黠难缠的前辈终于露出了一丝真面目。
陆顾两人面面相觑,并未慌张。
陆无回迟疑片刻,决定婉转道:“晚辈等修为低微,实力不济,前辈高风亮节,自然不屑于要我等的报酬。可前辈心怀宽广,我等做小辈的却不能这般不晓事。”
这般说罢,陆无回当即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木雕。
他摩挲了那木雕几下,而后将它送到空中,飞到了与那棵树齐高的所在。
“此物乃小辈亲手所制,其中封印了几道剑气,日后前辈若有用到小辈的地方,若是不违背道义,便可用此为凭,晚辈定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串话真是有情有义、从容得体,任一个前辈听了都会舒心。
无奈他这一串话说给了一个娃娃,娃娃完全没有听出来他的有情有义从容得体。
华澜盯着那木雕看了几眼,琢磨着回去自己玩一个。
“嗯嗯,好的好的,不用了,我现在就来要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