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
呐喊声打杀声四起,火光冲天照亮黑夜。
“那位已转移到暗室了。”周穆斩杀了几个妄图接近的兵卒,在陆晃身旁低声道。
陆晃点点头,花枪被抡成虚影。
“你走!务必控制住公主府!”
“将军!”
“去公主府!她绝不能参与进来!”
“可是将军……”
“这是军令!”陆晃大吼,刺穿一个提刀上前的士兵,在难得的喘息之际,他认真地看着周穆,“她不能有事。”
周穆欲言又止,最终只长叹一声,留下一句“将军保重”,消失在了夜里。
未央宫,西南角楼,沧池。
宫变!
谁?反贼是谁?萧晏清拼命张望,妄图识别出打作一团的人各属哪方。
周围在不断厮杀,哪怕知道这些人根本看不到自己,也伤害不了自己,兵刃的寒光闪现时,萧晏清还是会本能的躲避。
几个重弩在角楼架起,齐齐瞄准了下方宫道上,那个挥舞银枪之人。
“陆怀昱,”萧晏清看着角楼之上的暗影,声音开始颤抖,“陆怀昱你小心!”
一支支利箭自暗中蓄力而出,萧晏清伸出手,箭镞穿过她手掌的虚影,依旧飞速向前。
她什么也做不了。
陆晃边打边退,一个闪身不及,被箭直直插进了他右侧胸膛,他向后一个趔趄,堪堪用银枪撑住了身体,半跪在地上,而身后,已经有趁火打劫的兵卒准备挥刀而下了。
“陆怀昱!”
萧晏清满头冷汗,猛地弹坐起。
“我在,怎么了?做噩梦了?”
肩膀被人抓住,萧晏清视线一转,对上陆晃焦急的眼神。
——多谢殿下称赞,那我便献丑了。他白衣青骢,眉眼如剑。
——你走!务必控制住公主府!他衣袍染血,双目猩红。
——殿下想知道为何吗?你不会知道的。他眸光黯然,欲说还休。
相似的五官,不同的神情,在眼前不停交叠。
萧晏清突然发作,使劲扯动陆晃的衣领。
陆晃惊慌之下妄图阻止,可根本控制不得,每每抓住她的手,便会被拼命挣脱开。
衣服被越扯越开,直到露出衣料下结实的肌肉,右半边皮肤上只有浅浅几道刀疤,并无箭伤的痕迹。
萧晏清终于长出一口气,脱力一般栽进陆晃怀里,前额抵在陆晃的右肩窝,身体随呼吸一起一伏。
“没事……没事了。”陆晃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如冬日里刚熄的炭火,暖意融融却不过分灼热。
棠棣和绣莹闻声进来时,见到的场景便是,驸马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搂着公主。二人相互对视,默契地一同退了出去。
梦中的情景太过于真实,堵得萧晏清像溺水一般呼吸不畅。等渐渐平复下来,觉知逐渐清晰,这才察觉到额头处不寻常的热度,似还闻得到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萧晏清扶住陆晃的右臂,借力坐直身子,皮肤相接触,掌心同样感受得到滚烫。掀开陆晃左侧的衣襟,看到伤口果然裂开,包扎的白绸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小片。
“你高热怎么不说?”
“不是什么大事。”陆晃安抚地笑笑,把衣服重新盖上。
萧晏清扶额,很是思索了一番,还是出声叫了人:“绣莹,传太医令。”
太医令下张医呈在公主的注视下,哆嗦着给陆晃换好了药,留下了一小瓶内服的药丸。
“张医呈。”公主不怒自威的起了调子,张医呈自然心领神会。
“今夜殿下所犯头疾,下官这就写个方子。”
萧晏清点点头,挥手让人退下。
“殿下梦到什么了?”
萧晏清瞥了一眼陆晃。
“殿下喊了我好几声。”
萧晏清合眼深呼吸了一次,睁开眼有点愤愤地说:
“梦到你死了。”
……
“怎么死的?”陆晃探头过来,似乎还挺感兴趣。
“嗯……有可能是万箭穿心,也有可能是中箭后被人偷袭。”萧晏清朝陆晃扬了扬下巴。
“殿下还真是……挺恨我的。”陆晃苦笑。
萧晏清递给陆晃一个十分认同的眼神。
二人再无话。萧晏清双手环膝,侧脸搁在膝盖上,歪头看着窗外的盈盈月色。
半晌,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以前的椒房殿很热闹的。”
合上眼,她仿佛可以听到朗朗读书声、舞枪弄剑声、玩笑打闹声,还能听得到阿母的轻笑、嗔怪和谆谆教诲。
“是啊。”陆晃也感慨。
“陆怀昱。”萧晏清轻唤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但只是唤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怀昱,你最好不要跟我站在对立面,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屋内沉默了一阵。
萧晏清起身下榻,往里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回身看向陆晃:
“陆怀昱,听说你花枪耍的很不错,改天教教我。”
陆晃的眼睛瞬间睁大,眸子陡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