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花生米随着一记白眼儿砸在了江信脑门儿上。
“令室好心给你做的,你就拿来送人情?”
“你承我的人情吗?再说她分明是给自己做的,不过是不分我些,面上过不去罢了,”江信将白眼儿原路送回,“不说我了,说说咱们这位刚大婚的驸马吧,尚公主的滋味怎么样?”
陆晃兀自饮了一杯酒,并未作声。
“怎么?”江信帮陆晃斟上酒,“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陆晃叹道。
“你难道是现在才知道?公主与蒋洵的婚约不是你亲自撬掉的?”
“可她确实……”
陆晃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信接了过去:“她确实不能嫁给蒋洵,你知我知,还有谁知?”
江信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友人,自从鸡鹿塞一战后,陆家出事,陆晃就变成了个闷葫芦。
“等你明日搬去公主府,还有一院子男宠排着队向你请安呢。”江信接着讽刺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陆晃这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捏着酒杯的指尖已然泛白。
江信见状赶忙举手投降。
陆晃合上漆盒盖子,给二人斟上酒,问了一句:“梁庄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有点棘手,牵扯的人不少,阿父得了一份名单,呈给天家了。”江信挠挠头,忽地神色一转,“说到这,有件事说来也巧,梁庄之人皆死于一刀封喉,有几个烧焦程度浅的,仵作能进一步查验,发现伤口收尾处,均呈似新月末端的尖钩状。”
江信端着酒杯,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晃。
“哦?”陆晃表现得若无其事。
“怀昱,挥刀会留下如此痕迹的人,我只见过一个。”
相视无言。二人皆心知肚明,这个人是谁。
无声的眼光较量中,江信先败下阵来:“你在找什么人?”
陆晃没有回答。
“我换个问法,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陆晃声音很轻,眼神却十分坚定。
江信知道陆晃决定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不管多难,不管……是谁阻拦。
两人又喝了会儿酒,楼里的乐曲已从杨柳枝换成了离别难,在如怨如慕、九转回肠的曲调里,陆晃缓缓开口:
“昭明是不是盯着梁庄?”
“黄门带话给阿父被我听到了,天家准她参与此案。”
陆晃闻言,心稳下些许。
“你想清楚陆怀昱,我可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公主不会。”
陆晃盯着荡漾在杯中的琼浆悠悠开口:“我知道。”
公主府北苑东一殿。
“明日陆晃会搬进来,东西三殿虽在北苑,但离乐成殿不远,陆晃的手下没有废物,你们要格外注意,不要露出马脚。”
陆晃及其近卫同外面送进来的探子比,还是有云泥之别的,燕卫十二郎平日在府里潇洒惯了,萧晏清不得不提点一两句。
她手里的绣衣使即将公开,而燕羽营,依然需要暗中蛰伏。
“棠棣,陆晃在府上的动向还需你多留意。”
“属下明白。”
萧晏清拿起酒杯,并未饮,只握在手里摩挲着:
“青莲,明日你拿我令牌去校尉府,江校尉会予你安排,到时候你自去点人便是。顺便替我留意一下江家主家与旁支的来往。”
“诺。”朱纹玄衣的女郎英姿飒爽的行礼又退下。
“燕五,派人分别走趟江乘和弘农,盯着江氏和杨氏,你去寻青罗,她会告诉你查什么。”
“属下明白。”
萧晏清接着思忖片刻,将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做了一个决定。
“燕九、燕十,拿我印信回封地与燕大燕二汇合,我要你们再建一个‘燕羽营’。”萧晏清又点了两名燕卫上前。
“如羽卫般能骑兵作战,同鹰卫般善伏击偷袭,似鸽卫般可暗探传信。总而言之,我要一支精兵。”
一时间数十道惊诧的目光灼灼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