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他,也未请他离开。
方才尚能强作镇定地唤着“师父”,可他这般专注凝视,她便再难招架。
有时她也想如长云所言,在苍生与幸事之间择后者而栖。但此刻若选了苍河,他们真能安享圆满吗?
那泛滥的仙河之水当如何?那些无辜生灵又当如何?
若换作是他,大抵也会做与她相同的抉择罢。
只求他再等一等。
她定能找到两全之法一定。
“你的伤尚未痊愈,好生歇息罢。若有需要,唤我便是。”苍河按下心中翻涌,轻声开口。
星溶慌忙点头:“是、是该歇息了……师父请回吧。”
若他再这般望下去,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苍河应声退出房间。
星溶独坐案前,一盏接一盏地饮茶,只盼心绪能渐渐平复。
苍河女徒登仙之事,很快传遍天宫。大小仙君议论纷纷,皆想瞧瞧究竟是何等女子,能得苍河这般回护,甚至留在自家仙宫。
几个胆大的仙人索性寻至城仙宫外欲一窥真容,其中便有青烟道长外甥目风。
仙门宫覆灭、青烟道长下落未明,似乎丝毫未影响他探听闲情的心思。他盯着院内苍河身影,咂舌道:“这么个连苍生都不顾的主儿,竟会对个女徒弟死心塌地,实在想不通。莫非那徒弟真生得天仙容貌?”
旁有仙人接话:“苍河仙君痴情可不是头一回了。你们莫非不知,数万年前魔族覆灭时,曾有一女子死在他怀中?他为那女子哀恸至极,病倒后卧床数年不起。”
目风诧异:“竟有此事?那女子不是素郁仙君的心上人吗?当年素郁仙君误杀她后,为此跳入空灵界,怎会又与苍河仙君有牵扯?”
“苍河与素郁向来不睦,说不得便是因这女子而起。”
“如此看来,倒都是痴情种。”
星溶清晨推门,便见宫外聚着几位仙人,不解地问院中静坐品茗的苍河:“那几人为何一直守在门外?”
苍河无奈:“怕是来看你的。”
星溶惊讶:“看我?为何?”
苍河:“他们想瞧瞧,我苍河的徒弟生得什么模样。”
“这有什么可瞧的?”星溶哭笑不得,“他们为何不进来?”
苍河:“我不曾应允,他们不敢擅入。”
果真如仙帝所言,他这般冷峻,令人不敢亲近。
星溶想起仙帝嘱她劝苍河宽和些,觉得将人拒之门外确有不妥,便轻声道:“师父不妨请他们进来坐坐?同为仙僚,平日多些往来,说说闲话,也好解闷。”
苍河瞥了眼门外,声音微沉:“还是莫让他们进来的好,那几人最是嘴碎。”
说罢起身,拉着星溶便往屋内走。
星溶无奈:“师父,便是不请他们进来,也不必躲起来呀。”
“我只是不愿他们瞧见你。”
“可……若这样牵着我的手,被他们看见怕要误会。你我毕竟是师徒。”
“如此正好。”
“……”
苍河牵她进了自己房间,合上门扉。
他的手仍握着她的,不舍松开。星溶轻轻抽了抽,他却攥得更紧。她颊上红云愈盛,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苍河引她至榻边坐下,忽然解开衣襟。劲健胸膛蓦然袒露眼前,惊得星溶立刻低头,耳根烫得厉害。
他……怎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
“替我上药。”他忽然道。
“鞭伤还未好吗?我的早已愈合了。”星溶微怔。
“不是鞭伤。”苍河声音低缓,“是白狼所咬。先前只顾照料你,未及处理伤口,这两日有些恶化了。”
星溶闻言抬眸,这才见他肋下至腰际一片狰狞伤痕。她鼻尖一酸,眼眶又泛起湿意。
苍河将一只药瓶递来:“玄灵给的药,一直未用。你来替我涂罢。”
这伤他本可自行料理,却偏要将药瓶交到她手中。
星溶接过药瓶,蹲下身仰脸望他,语带疼惜:“是不是很疼?”
他垂眸凝视她,眼中染着淡淡郁色:“嗯,很疼。疼得难以呼吸,疼得寝食难安。”
寥寥数语,却听得她心头酸楚翻涌,她慌忙低头去拧药瓶盖子,却怎么也打不开。
她不敢抬头,只用力拧着瓶盖,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来,轻轻取走了她掌中药瓶。
“我们来聊聊曾经,聊聊我们做夫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