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延松开了纪云霆的衣领,纪云霆的左手被另一手抖落的烟灰烫红了。
那个嗓音略显低沉,以至于纪云霆一开始并不认为那是韩予,“怎么来了?”
韩予朝他大步走了过来,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头顶,目测窜上一九八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竟让纪云霆感到几分威胁。
韩予皮肉不笑地道:“姑父,你在说什么啊,是你让我来接你回家的啊。”
“我没……”纪云霆被一双铁钳一样的大手紧紧箍住手腕欲言又止。
雷延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韩予,总觉得纪云霆迟早会栽在这小子手里。
纪云霆怀疑自己看错了,韩予的五官属于大气舒展的类型,脸上却褪去了稚气,他微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带了些痞气,嘴唇很薄,长相很薄情,明明天天都见面,竟没发现这些变化。
韩予就着箍手腕的姿势,顺势拉起纪云霆的手,态度有些强硬,“晚饭做好了,我们回家吧。”那口气简直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雷延就着他俩的背影叹了口气。
韩予果然做好了一大桌菜,四菜一汤温在直径一米的保温转盘上,他把隔热罩掀开的刹那,一股饭菜香飘了出来直冲鼻息。
不得不说韩予的确很会做饭,完全照着他的口味做的,有时候饭店大厨都没韩予做的合他心意。
纪云霆接过韩予递来的饭碗,“我刚以为你又要和雷延起冲突。”
韩予的确不喜欢雷延,但非必要不会再跟他动手,特种兵的绝杀他见识过了,还是在雷延保留身手的情况下都毫无胜算,“你不是不让么,你不让,我就不想和他计较。”
纪云霆夹起一根莴笋,含在嘴里秀气地嚼着,“我也不让你亲我,你还不是我脖子后弄出个咬痕。”
“你知道了?”韩予一诧,定定地看着纪云霆,“你会罚我么?”
纪云霆刚吃过炒莴笋,嘴唇像过了油一样漾着一层光泽,看起来格外饱满,看得韩予一时心神荡漾。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小时候明明很乖的,最近却越来越不听话了。”纪云霆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轻抬下巴示意,韩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过赤裸裸和明目张胆。
纪云霆当然清楚这种眼神的用意,生意场上他接收过无数次这种求爱信号,“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反省,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有了这种误会。”
“你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韩予对纪云霆莫名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他暂时没分清这到底是种什么感情,只想深深地占有他,“你别赶我走。以后不会了。”
“我心里很乱,过会儿陪我去跑步吧,像以前一样。”
纪云霆从小就带着韩予跑长跑,那会儿公司刚起步,压力越大跑得越多,几乎每天都跑,风雨无阻。
韩予也是校田径队的主力,他底子能如此优秀体力更是好到不行,跟十年如一日的坚持锻炼不无关系。
纪云霆跑到体力透支才停下,心结依然没解开,可能是太久没锻炼了,小腿肌肉毫无征兆地痉挛,韩予发现后立刻停下给他按摩,“姑父,你别练了,我送你回去。”
纪云霆脱下被汗水湿透的T恤,开始避着韩予换衣服,很多以前都觉得无所谓的事儿,经过深刻反省后,都尽量不在韩予面前做。
比如光膀子,比如裸睡。
韩予当然注意了纪云霆这些变化,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他想看的话,可以等纪云霆喝醉后肆无忌惮。
他的姑父始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殊不知他本身的存在就是那个原因。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给他最高等级的美貌冲击,让他眼里如何再容得下别人。
经历几年的洗礼熏陶,没有将那独一份的美丽挫倒,反而打磨得更加耀眼,岁月在纪云霆脸上并没留下多少痕迹,但沉淀下来的气度却是谁都不能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