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啊,叔叔有件事……以后,向阳可能经常会来找你玩,你能多带着他点吗?不用你照顾他生活,就是你们玩的时候,能让他在一旁看着,行吗?”
“叔叔!”宁向阳立刻抢着说,语气雀跃,“今天小溪就带我玩啦!还有好多朋友!我们玩了木头人、捉迷藏……”
他低下头,掰着手指头,认真地一个一个数着今天玩过的游戏。
然而,林溪却从李叔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仰头看着李叔,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震惊:“李叔叔,您以后不在我们小镇了吗?”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众人心中漾开了涟漪。
沐宜歌和赵恬惊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台风也竖起了耳朵,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李叔。
反应最大的是宁向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变得苍白。
他颤抖着抓住李叔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恐慌和哭腔:“叔、叔叔?是……是向阳哪里做得不好吗?是向阳太笨影响叔叔的生活了吗……”
沐宜歌、赵恬和林溪看着宁向阳崩溃的样子,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
毕竟,对于宁向阳而言,李铮叔叔是他这几年里最亲的家人,是他在母亲去世后唯一的依靠。
李叔看着宁向阳那双无助的眼睛,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用力按住宁向阳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又缓又沉:
“傻孩子,别瞎想,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他顿了顿,看着宁向阳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叔叔啊,是警察,前几年受了点伤回来休养,顺便照看你。现在伤养好了,那边需要叔叔,战友也一直等着叔叔,所以得回去了,这是责任。”
他原本确实考虑过带宁向阳一起去那边安排在家属楼。
但看到向阳和林溪她们玩在一起时那发自内心的快乐,他改变了主意。
村里是宁向阳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他熟悉的一切,现在小镇里又有了林溪这样真心待他的朋友。
而家属楼环境陌生,人员流动,自己工作性质又特殊,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随时会发现向阳以及查到他的父亲,一旦自己有个什么万一,那该怎么办?
留在这里,或许才是对向阳更好的安排。
“叔叔只是回去工作,又不是不回来了。”李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休假的时候,叔叔一定会来看你。向阳可是要成为男子汉的人,叔叔不在的时候,你应该能照顾好自己,让叔叔放心吧?”
宁向阳的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听着李叔的话,看着叔叔的眼睛,用力地点着头,哽咽着说:“嗯!向阳……向阳一个人,也会好好过日子的。”
林溪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
于是,她挺直了小身板,走到李叔和宁向阳面前,仰起脸,认真说道:
“李叔叔,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向阳哥就不会是一个人的!我有糖吃,就一定有向阳哥的半颗!我们玩的时候,一定会叫上他!我也绝不会让向阳哥在我的眼皮底下受别人欺负!”
“汪!汪汪汪!(放心!那小子我绝对不会让附近的那些阿猫阿狗打他的。)”台风也走上前,冲着李叔附和地叫了几声。
沐宜歌和赵恬也走上前,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同样真诚。
沐宜歌说:“李叔叔,我们会经常找向阳哥玩的。”
赵恬也小声但清晰地说:“嗯,一起。”
李叔看着眼前这几个半大的孩子,还有那条比较通人性的狗,心中最后那点担忧和牵挂,终于彻底落到了实处。
宁向阳在他这几年的教导下,生活自理早已没问题,缺的就是精神上的陪伴和社会的接纳。
如今,有了林溪的承诺和这群小伙伴的陪伴,他知道,向阳也能拥有属于他那点简单的快乐了。
宁向阳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交织的汗水和泪水,把脸弄得像只小花猫。
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除了离别的悲伤,也多了一丝努力想要坚强起来的微光,以及对眼前这些朋友的感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