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骂回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心情好像没有那么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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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那女人拽着儿子走出一段距离,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果然是个脑子有病的疯子!”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抱怨,随即语气又变得恶毒起来,
“啧,白瞎了带把的,结果是傻子!我看啊,肯定是他们家祖上缺了大德,或者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事,才遭了报应,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妈妈,什么是脏事?什么是报应呀?”小男孩好奇地问。
“脏事就是……说了你也不懂!”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反正啊,这种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出什么腌臜事都不奇怪!我看啊,他那爹妈说不定早就想把他扔了,偷偷再生个健康的男娃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可惜现在政策管得严……”
她低头看了眼自家儿子,自豪道,“哪像我们念念,聪明又健康!以后是要干大事的,可千万不能跟这些下贱坯子、晦气东西沾上边,知道吗?”
她嘴上如同开了闸的污水渠,一路滔滔不绝。
骂完了宁向阳,又咒骂起林溪一家,言语之恶毒,简直难以入耳。
就这样,在一路污言秽语下,母子二人七拐八绕,终于来到镇子边缘地区。
她正对着的前面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式土坯房,灰扑扑的墙面,屋顶盖着暗色的老瓦,围墙上挂满了一串串正在晾晒的干蘑菇。
土坯房旁边,停着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略显陈旧却擦得锃亮的小轿车。
车旁,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正不耐烦地踱步,时不时抬起手腕看看手表。
见到女人和孩子过来,男人皱着眉头迎了上来:“磨蹭什么呢?去这么久?”
女人露出委屈的表情,拢了拢貂绒外套,撇着嘴抱怨:“还不是念念!早上非要吃那来路不明的破雪糕,结果闹肚子!这穷地方,找个干净点的厕所比登天还难!脏死了!”
小男孩一见到父亲后挣脱了母亲的手,冲过去抱住男人的腿,指着女人大声哭诉告状:“爸爸!妈妈她打我!打得好疼!呜呜呜……”
男人抱起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满地瞪了女人一眼:“你跟孩子较什么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我较劲?”女人一听,嗓音又尖利起来,指着儿子,又指向镇子方向,
“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干了什么?净给我捅篓子!撞了人害得我在大街上被一群穷酸鬼指着鼻子骂!我的脸都丢尽了!都是你惯的!”
“就这点事?”男人不以为意,甚至有点不耐烦,“撞了就撞了,大不了赔点钱……”
“咿呀——”
就在这时,土坯房那扇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清秀女孩出现在门口,正是准备去找林溪玩的赵恬。
她看着门口这对衣着光鲜的男女,还有男人怀里正俯视她的男孩,微微蹙起眉,轻声问道:“你们找谁?”
门外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男人放下怀里的儿子,脸上那点不耐烦微微收敛,用一种自以为仁慈的语气说道:“哎呀,小姑娘你好啊,请问你跟这家人,是什么关系呀?”
女人也整理了一下表情,摆出笑容,也跟着走上前。
赵恬看着这对举止怪异的大人,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她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反而警惕地反问:“你们找我奶奶有什么事吗?”
“诶!那你是……”女人上下打量着赵恬,眼中闪过一丝估量,张了张嘴,但卡了半天,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赵恬心中警惕!这两个人认识她?
可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抿紧嘴唇,更加不想回答他们任何问题了,身体微微侧向门内,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赵奶奶有些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沙哑:“恬恬?门口是谁来了?怎么不请人进来坐?”
赵恬还没回答,门外的男人和女人听到这声音,脸上绽放出更加热情的笑容,异口同声地朝着门内喊道:
“妈!是我们啊!我们来看您了!”
“妈!您身体还好吧?我们回来了!”
赵奶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待看清是谁后,她先是惊愕,随即化为冷漠。
她瞥了一眼身旁已经呆住的孙女,深吸一口气,转向门外那对满脸堆笑的男女,声音干涩而冰冷:
“哦?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抛弃了我和恬恬,怎么?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
男人被赵奶奶毫不客气的态度噎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减,搓着手:“妈,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工作太忙了吗?一直抽不开身。”
而那个女人,则仿佛没听见赵奶奶话里的讽刺,她的目光重新落到已经完全僵住的赵恬身上,声音又柔又缓:“恬恬……我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妈妈好想你啊。”
赵恬在听到这话后,脑子“轰”了一声,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