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赵恬家的路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昨天林溪的受伤事件。
赵恬听得格外仔细,眉头越皱越紧,这才注意到林溪额头上那块轻微红肿,还有她手腕和手肘处贴着的创可贴。
早上匆匆忙忙没细看,现在一看,赵恬的心揪了起来。
“小溪!你、你疼不疼啊?”赵恬伸出手想去碰碰林溪的额头,又怕弄疼她,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看着那些伤口,她比自己受伤了还难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哎呀,没事没事!看着吓人而已!”林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为了证明自己很坚强,还特意挺了挺小胸脯,
“额头还有点胀,但不碰就不疼啦,手上这些擦伤,李爷爷给的药膏可管用了,过两天结痂就好了!我可是要当女子汉的人,这点小伤算什么!”
见赵恬还是一脸心疼,林溪赶紧转移话题:“不过啊,那对母子看起来不像咱们镇上的人,穿得倒是挺光鲜,就是人品……。”
“什么样的人都有,跟是不是从城里来的没关系。”沐宜歌在旁边冷静地补充了一句,她对这种以出身论素质的说法向来不以为然。
赵恬听着这话,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昨天回来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就是城里来的……
不过,小溪说的母子是两个人,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快走到家门口那条熟悉的巷子时,赵恬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朝自家院子旁边张望。
当看到小轿车不见后,她心里先是一松,但紧接着,一股更沉重的失落和难过的情绪,又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她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带着朋友们走向自家木门。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门板——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内,仰着头,脸上带着骄纵又好奇的神情。
正是赵念。
林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看着这个昨天的小男孩居然出现在赵恬家里,面色变得极其古怪。
台风反应迅速,它放低前身,背毛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住赵念,充满了警惕。
门内的赵念,第一眼看到赵恬时没什么反应,只是撇了撇嘴。
可当他的视线越过赵恬,落到后面的林溪身上时,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指着林溪朝屋里大喊起来:“妈妈!妈妈你快来!是小贱货!她来了!”
台风再也忍不住,朝着赵念的方向发出了一连吠叫:“汪汪汪!汪汪汪汪——!(小兔崽子你骂谁呢?!嘴这么臭,你家大人是不是都烂舌头了?!)”
赵恬被赵念那莫名其妙的指认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
她挡在林溪前面,质问道:“赵念!你胡说什么!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现在给小溪道歉!”
赵念?他姓赵?
林溪心里那点古怪的猜测瞬间被证实了大半,脸色更加古怪起来。
她可从没听赵恬提过家里还有这么个弟弟,尤其是这种如此讨人嫌的弟弟。
台风的骂声戛然而止,它有些愕然地扭头看了看赵恬,又看看赵念,狗脸上似乎也露出了几分困惑。
沐宜歌站在一旁,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赵念对面三人一狗那不善的目光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
但从小被骄纵惯了的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尤其是这个土里土气的姐姐居然敢凶他!
“我才不道歉!”赵念梗着脖子,他似乎找到了底气,又朝屋里喊:“妈妈!赵恬帮着贱人骂我!你快来打她啊!”
他不敢直接让妈妈打林溪,因为林溪身边那条看起来就很凶的大狗正龇着牙盯着他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屋传了出来:“谁?谁骂我们念念?什么小贱货?赵恬你反了天了……”
赵妈妈一边嚷嚷着,一边快步走到了门口。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除了赵恬,还有林溪她们后,脸上表情僵了一下,下一秒就更加愤怒地瞪了眼赵恬。
赵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更加荒凉了。
所以,昨天撞伤小溪的是她妈妈和弟弟?
他们没有愧疚,没有歉意,甚至再次见面,依旧是这副充满恶意和侮辱的嘴脸。
这些人真的是她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