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只是冷冷盯着他。
“认识我?”李铮声音平静。
“认识?哈哈哈……”壮汉狂笑起来,手中的枪仍稳稳抵着人质太阳穴,“我认识你兄弟,怎么不算认识你呢?”
李铮握枪的手微微一紧。
“哦,对了!”壮汉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我听说那个姓宁的以前很厉害?不过嘛……”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轻蔑,“也不过如此,最后还不是落在我们手里,那年他的嘴可真硬啊,我用了好几根长钉子,从头骨慢慢敲进去,那里是真硬,敲了十几下才进去一根……”
“够了!”李铮低吼出声,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急促的指令:“37XXXX!冷静!服从命令!不要冲动!”
壮汉看着李铮,笑容更加猖狂:“你不关心你兄弟?我见过你们军校毕业的照片,勾肩搭背的,关系应该挺好吧?”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啧,当年我钉完钉子,他居然还有气儿,我这人心善,还给他做了顿好的,可惜没吃上,这可是用他自己……”
“砰——!”
遥远的狙击枪声划破夜空。
壮汉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持枪的右肩转眼爆开一团血花,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踉跄。
狙击步枪的子弹几乎将他整个右肩胛骨打碎,右手瘫软,手枪“哐当”落地。
“行动!”指挥中心一声令下。
所有埋伏的缉毒警同时开火,火力压制毒贩的藏身处。
独眼龙和另外两人被迫还击,枪声在林间响成一片。
西装男吓得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钻进另一块大石头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
壮汉闷哼一声,竟硬生生没惨叫出来。
他反应极快,在失去人质的瞬间,左手从腰间拔出备用手枪,不顾右肩鲜血喷涌,朝着李铮的方向连开三枪。
李铮早有防备,一个侧滚避开子弹,同时举枪还击。
但壮汉已借着树木掩护,拖着废掉的右臂,朝林子深处狂奔。
现场陷入混战。
毒贩扔出烟雾弹,白色浓烟迅速弥漫,遮蔽视线。
李铮在烟雾中穿梭,配合队友清剿残敌,眼里余光锁定壮汉逃窜的方向。
西装男躲在石头后,听着外面激烈的交火声,见没人注意自己,他悄悄趴下,像虫子一样匍匐前进,朝着与枪声相反的方向爬去。
爬出近百米,枪声渐远。
西装男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咧嘴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沾满泥土的靴子停在他面前。
西装男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抬头。
壮汉站在他面前,左手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右肩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将半边身子染红,但他站得笔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大、大哥……别杀我……我错了……我真错了……”西装男语无伦次,□□湿了一片。
壮汉歪了歪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谢谢你带路到这儿。不过……”他扣动扳机。
“砰!”
西装男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表情永远定格在惊恐与哀求之间,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鲜血在枯叶上漫开。
“我们快出去了,你没用了。”壮汉低声自语,收起枪正要转身。
“砰!”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额角飞过,灼热的气流刮得皮肤生疼。
李铮从一棵树后冲出,枪口对准壮汉。
壮汉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左手抬枪射击。
这一枪又准又狠,正中李铮右手腕部。
剧痛传来,配枪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草丛中。
壮汉再次扣动扳机,却只听到“咔”的一声空响。
李铮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左手从腿侧刀鞘中抽出军用匕首,锋刃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冷芒。
他拖着受伤的右手,如猎豹般扑向壮汉。
壮汉狞笑,扔掉空枪,左手从后腰摸出最后一枚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朝着李铮扔去!
李铮瞳孔骤缩,朝侧面飞扑卧倒。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泥土和枯叶掀起数米高。
李铮虽然及时躲避,左腿仍被弹片击中,剧痛传来,温热的血液浸湿裤管。
烟雾未散,壮汉已如恶虎般扑来。
他虽废了右臂,但左拳势大力沉,直击李铮面门。
李铮偏头躲过,左手匕首划向对方咽喉。
壮汉侧身避让,匕首只划破了他的颈侧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在林地中缠斗。
李铮左腿受伤,行动受限;壮汉右臂报废,只能单手作战。
但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搏击高手,每一次攻防都凶险万分。
壮汉一个扫腿攻向李铮受伤的左腿。
李铮忍痛跃起避开,落地时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壮汉抓住机会,左肘狠狠砸向李铮后颈。
李铮向前翻滚,匕首反手刺向壮汉大腿。
“噗嗤!”刀锋入肉。
壮汉闷哼,左腿一瘸,但攻势不减,左手成爪扣向李铮咽喉。
李铮抬臂格挡,两人手臂相抵,僵持不下。
壮汉突然低头,用前额猛撞李铮面门。
李铭鼻梁剧痛,眼前发黑,鲜血从鼻腔涌出。
但他咬紧牙关,趁着壮汉贴近的瞬间,匕首向上猛刺!
这一刀从壮汉左下肋刺入,直没至柄。
壮汉身体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铮毫不留情,握住刀柄狠狠一拧,再拔出,又刺入!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精准刺中心脏区域。
壮汉的左手无力地抓挠着李铮的手臂,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眼中的凶光逐渐涣散。
直到壮汉彻底失去生机,软倒在地,李铮才停下动作。
他喘着粗气,撑着匕首缓缓站起,左腿的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就在他转身准备与队友汇合时——
“砰!”
枪声从侧后方响起。
李铮身体一震,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迷彩服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迅速扩散。
他缓缓转头,看到二十米外,一名毒贩正举着手枪,脸上满是疯狂。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枪。
李铮感觉身体的力量逐渐被抽空,视线开始模糊。
他踉跄后退,背靠在一棵树上,缓缓滑坐在地。
在脱离队伍独自追击壮汉时,他就摘掉了通讯耳机。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违反了纪律,也知道可能面临的后果。
但那时壮汉用那样轻蔑的语气描述宁爱军惨死的细节时,他的理智都被怒火烧尽了。
这十年,他在清水镇守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傻小子有了朋友后,他完成了那个人的嘱托。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真见到那个人,他知道他该为兄弟和战友们报仇了。
对不起,向阳……
叔叔过年回不去了……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铮的视线逐渐涣散,望向树冠缝隙间的天空。
东方的天际线已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接一颗隐去。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夜幕。
林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队友们正在赶来。
但李铮已听不清了,他的世界正缓慢褪色,归于永恒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