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悬音脸上布满了水渍,耸着鼻子,一脸嫌弃:“萧野!”
萧野自知闯了大祸,却也不怕,脸上带着笑,推搡着李悬音往里走,走到井边,自个提了两桶水上来,从腰间随意扯出块布条,刚要往人脸上擦。端着温水盆急忙地小跑过来的采桑拍走他的手,白了人一眼,牵着捂着脸的李悬音去到角亭坐下,拧干了洗脸巾,仔细地擦去她脸上浑浊的水。
“公主先擦擦,忍耐忍耐,等下人烧好了水,再沐浴。”
擦干净脸,李悬音松开手,满眼怨气地盯着不远处的萧野。
萧野无辜地摊手,撇嘴,又双手叉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这位娘娘,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险些撞到我的身上,然后我手里又恰好提着会动的东西。”他嬉皮笑脸地指了指水桶里的鱼:“要怪你也只能怪这些鱼了。”
他走到李悬音的身边,在她脚边蹲下,仰头看着她,朝人眨了眨眼睛:“小的今晚给你做烤鱼吃。”
他双手合在一起,装模做样拜了拜:“公主就别怪我了,成不?”
李悬音又气又笑,觉得自持不已,甚是丢脸,扭过头去:“采桑,让厨房里的厨子给萧侍卫腾个位置。”
还未等采桑应话,萧野就蹦起来,围着李悬音趿拉着脚尖转了一圈:“得嘞!保准让客官满意。”
待萧野走后,采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人……是怎的了?”
李悬音站起来,往自己房里走:“你别管他,让下人们烧水快些,我现在浑身鱼腥味,难受得很。”
萧野数了数,一共八条,他们几个人自是吃不了这么多。一条清蒸,一条砍了裹上面粉炸了淋酱,一条炸酥了骨头切点豆腐熬汤喝,再有一条,用荷叶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放炭火里闷,余下的四条就分给院里的下人,他们爱怎么弄怎么弄。
除此之外,李悬音又点了份葱醋鸡和黄豆闷猪蹄,炒两样小菜,今晚这一顿就成了。
李悬音沐浴过后,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天黑了个透,几位下人才跟在萧野的后面端着晚饭过来。
李悬音看着被鱼包围的一桌菜,拿着筷子,问道:“哪样是你做的?”
萧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四道鱼都是他的点子,但他也只是吃多了有个想法,余下的什么腌制、切块、火候都跟他没有关系。
对了,那叫花鱼是他裹的。
“你吃就吃,那这么多话。”
李悬音一脸戏谑,筷子往那清蒸鱼伸去,擒了块鱼肚放嘴里抿了抿:“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嘛。”
她微眯了眯眼,细细感受:“这清蒸鱼不错,鲜嫩,入口即化,蕴含着淡淡的葱姜香味,一点都不腥。”
萧野哈哈低笑两声。
李悬音又别了块淋了红汁的炸鱼,竖起拇指头:“这鱼炸的火候很足,一点焦味都没有,但却有焦香,入口第一感受是脆,随后是饱含水分的鱼肉,口腔里里外外都得到了满足。”她放下筷子,捏了捏萧野的脸:“萧侍卫,你手艺可以啊。是不是在北靖的时候专门给你家公主练出来的?”
萧野往右迈了一边,躲开她的动手动脚,有些烦躁:“你管得着吗你。”
李悬音不明所以:“喂,夸你都不行?”
萧野坐下,拿起筷子:“坐下吃饭。”
李悬音撇了撇嘴,到门外去喊采桑暗香进来,顺便问问那杜清彤愿不愿意和她们一起吃。
李悬音夺过他手里的筷子:“先等等,今晚有客人。”
萧野挖了一口饭,干巴巴的,连勺汁都没有,不情不愿地嚼了嚼,咽下去。
“你这宫里还能有什么客人?难不成是继兴帝?萧野眉一高一低,疑惑问道。
“怎么可能,要真是他,你哪里还能坐在这里。”
萧野长叹一声:“也对,你要和你那皇帝卿卿我我,我等自是不方便在这碍你们的好事。”
李悬音听他怪腔怪调的,心里想信又不敢信,怔愣好半晌,走到他身后去,骤然搂住人的脖子,亲昵地在他耳边吹气:“你吃醋了?”
萧野大惊失色,这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当初千方百计地捉走申屠沅,替换她的身份嫁于东旭皇帝,按理不是于情就是有别的所图。在这宫里不安分守己地做她的宫妃,多次调戏和对一个侍卫动手动脚算怎么回事?事情暴露他还有命在吗。
他扯开李悬音的双手,锁住,然后推到柱子那儿去:“你老实点。”
李悬音无辜地笑,贼兮兮的:“我怎么就不老实了?”
“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她一天到晚问题这么多他哪里记得住,摆摆手:“忘记了。”
李悬音往前跨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李悬音也不靠他太近,就站在约莫三四尺外的地方,一字一句:“我之前问过你,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