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悬音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又一脸忧愁夹杂几分落寞地回来。玉凤问她发生了何事,她将和萧野闹掰的起因经过和她说了一通。
玉凤抓起颗果子吃:“要我说啊,你就该霸王硬上弓!”她手脚并用,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你就这样那样,事情一成他还能怎么你不成?”
“再不济给人杀了嘛。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他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申屠沅,早就该杀了,也就你心大,觉得他不会去告密,告密了也没人信。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留着根干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着喽。”
李悬音随意坐在箱子上,吊着一只脚,晃来晃去:“眼下还是先找着人再说吧。”
“你也收拾收拾,一会还要去参加晚宴,估计皇上或者太后会赏你点什么东西。”
玉凤对她漏齿笑:“这等好事,我自是不会放过。”
距离都城十里外的一家驿站,萧野已在那滞留两日,要是信息再不传过来,他可就要往回走了。时间太长,李悬音不免又要怀疑他是否又找了几个蓬头垢面的寻找申屠沅的下落。哪里需要他找啊,人不就好好待着呢吗。
卯时初,东边漾出一片红,不远处的高山,雾气渐渐消散,鸡狗鸣叫,雀鸟啄食,山下的村庄飘起几缕细长的白烟,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打破夜晚的宁静。
萧野肩上披来时的紫色披风,站在驿站之外,呼出口热气,搓了搓手。昨夜已吩咐驿站的小厮喂足了粮草,再等一个时辰,等天彻底放亮,人还未到,他便驾马回宫。
卯时三刻,他喝了碗热粥,拌着两样腌制的小菜。
卯时六刻,他帮着驿站的婆婆浇了菜。
卯时末,他往马槽里倒了水,预备等它喝完了就离开。
辰时初,他刚上马,缰绳还未勒动,一位长着宛如细刀子眼睛的人周身充斥着寒气,拦在他面前。
“怎耽误了两天的时间?”萧野邀人到驿站不远处的大树下,淡淡问道。
那人从隐囊当中取出一卷黄色的纸,交给他:“因凝络一事,翎王特地吩咐,外来人不论是商户或是流民,都要仔细查探,避免刺客混入东旭,因此在路上耽误了些功夫。”
萧野理解地点头。
那人又道:“主人说了,在洵王的帮助下,招兵买马之事大有进展,下一个人,可以进行了。那人不动手,就逼一逼她,她身边的,要物尽其用,争取早日助主得偿所愿,好让你的族人有个栖身之所。”
萧野卷开来看,看过之后叹了口气,塞在自己腰间的囊袋中,双手交叠背在身后:“我知道了。”
“那位,需不需要先救出来?”
来人咧嘴一笑,凉薄至极:“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主人已许她父亲高官厚禄,等事成之后,是死是活,皆看她自己的命,不必特地营救,打草惊蛇。”
萧野了然,指了指身后的驿站:“我马上要走,你要返回或是稍留片刻,随便你。”
语毕,萧野跨上快马,鞭笞驰骋,往都城的方向奔腾。
身后那人,眯足了细眼,直到萧野彻底消失于眼中,才至驿站内讨了碗茶喝。
回到宫里,除了几位巡视的太监婢女和几盏亮着的灯笼,安静如斯,倒是建于皇宫中央的议政殿不断地传来丝竹管乐之声,想来今日的纳妃大殿办得轰轰烈烈,那人参宴去了。
萧野回到自己房中,将那卷东西丢于炭火之中,瞬间燃为灰烬。
他双腿大敞着坐于床前,双手捂脸揉着自己的眉心,正在思忖接下来应该怎么走,忽然窗棂敲出几声响动。萧野大吓一跳,抓起剑,步子迈得极轻,边走边拔剑。
窗外那人又敲了敲。萧野已立于窗棂之前,厉声喝道:“谁!”
那人安静片刻,才道:“公子,那姑娘找你,应是要询问杜清彤一事,你做好准备。”
萧野蹙着眉:“你没跟着去宴会?”
“去了。德妃娘娘的猫跑了,我们正帮着找,找来了云阙台,我瞧着公子屋里的烛火亮着,故而来此提醒。”
萧野将剑竖回鞘中:“我知道了。”
他默了默,道:“先前计划好的,可以进行了,务必小心。”
“是,奴晓得了。”
李悬音虽为淑妃,末于德妃,但由于入宫的早,且得陛下专宠早传遍宫内外,所以朱晋熙便也来敬她一杯酒,喊一声姐姐。
李悬音回敬,视线飘向朱晋熙身后与他人推杯换盏自得恰然的杜清彤,她似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放下酒盏,由婢女搀着起身,往她这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