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不耐烦地拍掉她的手:“很显然,不想搭理你。”
玉凤不屑地切了一声,暗香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见旁人没人,扭头过来和她们招手。
萧野将李悬音抱回自己的屋子里去,扔下她自己的床被子也不给人盖一盖,无甚留恋地要走,李悬音却在此时喊了他的名字。
屋门外,暗香打热水去了,采桑提起裙摆刚要跨过门槛,被玉凤拽住弹她脑门骂她死脑筋。
采桑疼呼,刚要责问玉凤打她干什么,就被她捂住嘴拉扯到一旁:“你这时候进去干嘛啊?”
“没开窍的小姑娘,屁都不懂!”
采桑也反应过来她不让自己进去是为何,不服气地撇嘴嘟囔:“那你话不能好好说?”
玉凤指着端着热水正往这边跑来的暗香:“还不快去拦住她。”
“把她带到我房里去,请你们俩吃东西。”玉凤背着手往自己殿中走去。
萧野僵硬地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睥着半趴着的李悬音:“要不要喝点水。”
李悬音嗓子跟被烧干了一样,咽一咽沁出泪水和哽声来:“要,要凉的。”
萧野走到桌子那处给人倒水,干巴巴地站着:“起来,你自己喝。”
李悬音翻了个身,四肢胡乱摆着,头发凌乱,发簪丢得到处都是,眨了眨惺忪的双眸,一脸无辜地斜看他:“你好歹是我的侍卫,喂我怎么了?”
萧野抬眸,不看她:“我不是你的侍卫,我是申屠沅的。”
李悬音哼一声,抓着床帏坐起来,伸出去一只手,五指微微曲着:“给我吧,我自己喝。”
萧野看她那斜着的手,要是放上去,指定不到嘴边就洒了一地,无奈地叹气,扶上她的下颌,杯子递到人嘴边,小幅度地缓缓倾斜。
李悬音喝完了还想喝,萧野就这样喂了一炷香,一壶茶都喝完了。
“我走了,一会采桑暗香会进来照顾你。”
“回来!”李悬音想下床,脚刚一触地,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迷离着,看人看物都不真切,脑袋浑浊,但还算清醒有意识。
萧野只是转了个身,并未向她走来,咽了咽喉咙,淡漠道:“何事?”
李悬音双眼抓不住锚点,四处看来看去:“我问你,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萧野:“不干你事。”
李悬音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可语气强硬着,威胁道:“你别忘了,你家公主在我手里,你相当于是我的人,你去哪儿,做了什么,与人说了什么话,我自然有资格知晓。”
萧野不重不轻地嗯了一声,无所畏惧她的胁迫,干净利落地走了,没再次停留。
李悬音自个嘀嘀咕咕半天,趴在床边睡着了。
采桑从玉凤殿里出来,正好看见萧野路过,拉住问了两句,怨怼地瞪他两眼,小跑着去照顾李悬音了。
李悬音头疼,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一清醒了昨夜做的事说的话全数灌回脑海中,也没什么可懊恼的,不算丢人,不该说的她心里有数。
“这萧野心肠怎么越来越硬了。”李悬音坐在门前的小亭内,手背撑着下巴任意盯着某一处,思索着。
采桑端来银耳蜂蜜水,解救的:“公主为什么这么说?”
李悬音换另一只手支下巴:“他昨天的反应啊,我说我要杀他那心爱的公主,他竟然毫无动容,一点都不担心害怕。”
“你说他是不是变心了?”
“可他也没喜欢我啊。”
采桑搅拌搅拌,送到李悬音的手上,让她赶紧喝了:“可能是又遇见哪位姑娘了呗,男人的心啊,就是这么变化无常。”
“要我说啊,公主就该先取子而后杀之,这样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李悬音喝了两口就撂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昨夜太后和齐明朝的神色,应是杜清彤对他们说了什么,但都过了这么久了,虞莲荷母子二人从未召见我谈及此事,憋着什么坏呢……”
采桑在一边剥干果,劲大,一剥一个完整漂亮:“要我觉得吧,他们不来找公主,公主也就没必要去自找麻烦,很多事情不是非得要弄个清楚明白。公主现在要是去对那强盗投怀送抱,我想他也是拒绝不了的。”
李悬音手背贴上她的额头:“采桑,你莫不是被夺舍了?这话不像你呀,倒像是玉凤姐姐能说出来的话。”
采桑一抖,抖掉身上的干果壳:“你可别提她了,睡到现在还没醒呢。那些个娘娘早早地便去慈元宫面见太后了,要是太后怪罪下来,你可别替她担着。”
李悬音笑笑:“让她睡着吧,等我去见一见齐明朝,事儿也就可做了。”
她站起来,神色严肃了些:“这几日,看好萧野,莫让他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