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的时候,采桑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发白,闹了满头汗,四肢酸软,弓腰蹲在地上:“公、公主,我肚子疼……”
李悬音摸上她的手臂,比夜里的水还要凉上几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抬了抬下巴,看向暗香:“暗香,派人去辰曜殿知会我今晚要过去了吗?”
暗香手足无措,一脸担忧地看着采桑:“去了去了,比我们先去了半个时辰,现在陛下肯定已经知道公主要去和他讲和了。”
李悬音沉默半天:“要不,暗香,你去一趟辰曜殿,就说采桑身子不适,我今晚就不过去了,明天再去和陛下请罪。”
暗香刚跑两步,又跑回来:“公主,陛下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婢女放了他的鸽子,采桑定不好过。”
“要不这样,公主您先过去,我扶着采桑回去。等安待好她,我再去找公主。”
李悬音摆手:“不成不成,陛下要是看见我一个人去辰曜殿,定是要怪罪你们两个的。”她殷切地牵上暗香的手:“我看这样,附近是德妃娘娘的瑶华宫,你拿着我的牌子,进德妃宫里讨个人,让她送采桑回去,且待我明日再亲自去感谢她。”
暗香迟疑片刻,拿上李悬音的令牌,跑进了瑶华宫。
朱晋熙这两日正纳闷,前些日子淑妃好似和陛下吵架。她打听了,陛下不仅不生气,还每天想着法地哄人开心。这在以前她是想也不敢想,天子是什么人?只有他恼别人的份,从未听过还有敢不搭腔他的。
“花蕊,你说到底是爱到个什么份上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花蕊听她滴滴叨叨,也听了个明白:“花蕊不懂,花蕊自小就跟着娘娘,从未喜欢过人。”
朱晋熙靠在躺椅上,身上随意盖了张毯子,头从这边歪向另一边:“可是既然喜欢,又为何还要纳这么多姑娘。喜欢可以分给很多人吗?”
花蕊摇头:“娘娘,他是天子呀。古往今来,不就是这么约定俗成的吗。”
朱晋熙歪来倒去:“在这宫里好无聊,早知我便不入宫了。”
花蕊看她像霜打的花儿,就不与她将那些荣辱兴衰助长夫人气焰的大道理了。
“娘娘用过晚膳,歇一歇沐浴过后便睡了吧,别想太多了。”
“德妃娘娘在吗?”花蕊话一甫毕,一道轻巧的女子声音便传来。
主仆面面相觑,花蕊莫名其妙地出去:“公主,我出去看看。”
宫里的其他婢女说是淑妃娘娘那儿的大丫鬟,来她这讨个人送采桑姐姐回去。
花蕊回去禀明朱晋熙,朱晋熙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手:“去吧,你不也劝我要和淑妃交好吗。”
暗香一走,李悬音就敞着腿蹲着,眉眼戏谑嘴角带笑地盯着采桑看,还伸手去抹她头上的汗:“采桑,你这戏唱得出神入化啊。”
采桑没什么力气地看她一眼,气息虚浮,气短长吁:“我是真疼……为了不败露,我用了药的,暗香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疼死在这了。”
李悬音膛目结舌,手绕过采桑的头将她往自己肩上靠:“桑丫头,你至于吗,骗个小丫头而已,怎么还用上药了。要我说一开始我就应该以我的名义让你待在云阙台,也不必受这一遭。”
采桑肚子绞着痛,不听地吸气呼气:“表面看是给暗香一个人看,可以后有人问起,就是给所有人看,马虎不得。”
李悬音轻拍她的脑袋:“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
她眼睛向暗香离去的方向望着,很是焦灼:“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让那皇帝且等一等,磨磨他的傲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诬赖我家音丫头。”
采桑虚弱地摇头:“不用,我还能再撑一会。”
李悬音啧了一声:“你也真是的……”
暗香边走边交待,将采桑交给了那位妹妹,就跟在李悬音后面去了辰曜殿。
采桑回到云阙台,恰好遇见萧野被李悬音喊去房里。看她这脸色白得吓人的样子,热情地问需不需要帮忙。
采桑生怕他再多说一句就暴露李悬音还在云阙台,赶紧给人挥走,给了送自己回来的妹妹一对耳饰表示感谢就给人送走了,自个吃了解药,坐在李悬音面前的亭子缓解。
李悬音的屋内一片黑暗,萧野还当人不在,正要转身出门,月光折射透过窗的一片皎白便映出道迤逦的长影。
瑶华宫的奴婢回到宫里,朱晋熙问她淑妃交待的有没有完成到位。
那姑娘模样稚嫩,十三四岁的年纪,眼睛灵动地思考:“禀娘娘,有的。奴送采桑姐姐回到了云阙台,恰好遇见了他那侍卫,往主殿的方向走。可淑妃娘娘不是去辰曜殿找陛下了吗,他找人找不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