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朝揽着李悬音的肩,宽大的袍子拖在地上,带着人摇摇晃晃的,忽而笑笑,微微倾头让李悬音好喂他东西吃:“口感爽滑,不带腥腻,”他挠了一下她的脸:“沅儿好厨艺。”
玉凤牵强笑笑,时不时看向对侧等候吩咐的采桑。她来了,她必定是要回去的,不然时间一久恐出乱子。可她真以为李悬音要与那侍卫颠鸾倒凤三天三夜,早晨的时候还跟旁边这人撒娇着要多待几天,眼下可要找个什么借口回去呢……
齐明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了采桑,用帕子擦了擦嘴,抬一抬手指:“哎,你这婢女,昨日是不是半路身体不适,没跟着沅儿一块过来?”
采桑蓦然攥紧了手,向前一两步,福了福身,道:“是……昨夜突然腹痛,未伺候着娘娘来找陛下,还请陛下原谅。”
齐明朝又就着玉凤的手吃了一口菜,两颗招子一眨不眨地盯她:“你与暗香同为沅儿的贴身婢女,吃的是一样的,怎她无事,就你有事?”
采桑眼睛一睁,双膝骤然跪下,双手交叠平放于腹前,战战兢兢,额角冒了细汗,抿了抿嘴,焦急地搜肠刮肚找理由辩解。
“是、是、是因为……”
“因为什么?”
玉凤嗔怪地拍了一下齐明朝的胸口,努了努嘴:“陛下,你为难一个小丫头做什么?身体的事,她又不是大夫,哪里清楚?”她说吧,微扭了扭头,问采桑:“本宫还未来得及问你,你身体可好些了?”
采桑觳觫磕了个头:“回娘娘,奴婢休息了一晚,已经不疼了。”
玉凤良善地笑笑:“那就好。”
杜清彤回瑶华宫取了东西,刚要出去,就撞上了朱晋熙。
她退了一步,朝朱晋熙笑着行了个礼:“见过德妃娘娘。”
朱晋熙今儿不知穿了几层罩衫,动起来的幅度大,她扭过去看着杜清彤,她便又退了一步,她上下扫视着她,看见她婢女篮子里提着筐东西,昂了昂下巴:“你这是要去哪?”
二人在这瑶华宫一块住过大半个月,杜清彤讨好地去见过几次,知面前这朱晋熙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没什么心计,脑子里装着一池白水,也不惧她,恭恭敬敬道:“回娘娘,淑妃娘娘前些日子向嫔妾讨要家里的桃花瓣,这不,嫔妾刚从家里回宫,提着东西这就要去见她了。”
朱晋熙扭头看向那篮子,竟要伸手去拿,香桃下意识退了一步,朱晋熙的手顿住,花蕊仗着主人势大,挤入二人中间,丝毫不犹豫扇了香桃一巴掌:“德妃娘娘拿你们家东西是看得起你们,躲什么!”
这一出,着实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朱晋熙也不例外。她只想着看看,不给看就算了,她还看不起呢,没想打人。她这婢子,属实有些小题大做了,以后还怎么好好与宫里的其他姐妹相处?
她拉回花蕊的手,给人藏到身后去,要上前去摸摸香桃的脸,香桃惊慌无措,捂着自己的脸含愤带泪地瞧她,又退了一步,却也不敢说个不是。
朱晋熙局促地收回手,窘迫道:“妹妹,我这婢女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她顿了顿,指了指里面:“要不到我房里去?我那儿有药,可以给她擦擦。”
杜清彤眼里闪过一丝狭笑,进而牵上自己婢女的手一起给朱晋熙跪下,喊着求饶:“德妃娘娘莫要怪罪。篮子里的东西本是要送给淑妃娘娘的,我这婢女也是下意识心急,并不是不许德妃娘娘碰。娘娘要是喜欢,可稍等一等,嫔妾这就去给娘娘取。”
她眼神真诚,言语恳切,这让朱晋熙更过意不去,花蕊又想到前面来帮她出头,又给她呵了回去。
她给人牵起来:“你别跪我了,我也不是真要你东西,只是想看看,眼下我也不想看了,但是要告诉你,淑妃不在她的宫里,在陛下那呢。”
杜清彤与婢女相视一眼:“不在云阙台?”那她们刚还看见她的贴身婢女采桑呢。
朱晋熙点头,有些忧伤:“是。昨夜她去了陛下那儿,听说还没回去呢。”
“你要是想去见淑妃,便同我一块去辰曜殿吧,正好我要去找陛下。”
杜清彤沉默半响,抬头时带了一副笑:“好。”她且去看看,申屠沅会不会当着皇帝的面对她发难。反正那人该看的也已看了,回去的时候必会禀明刚才所见之事,太后要是真疼她,必会派人或亲自来说教一番,倒时真对发难了她也可借机离开。
采桑不再被齐明朝追问,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和暗香站在一处陪着主子们用午膳。
张洋本拎着拂尘笑呵呵地候在一旁,来了个小太监在他耳边嘀咕几句话,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两位主子面前:“陛下,德妃娘娘和贵嫔来了。”
玉凤如释重负,反正饭也吃完了,她站起来:“既然如此,那陛下,臣妾先回去了?”可让她逮着个机会跑走了,这人可千万要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