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妍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盐可以快速化雪。”
齐明妍默了默,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现在意识到了也并不觉得可行:“粮车里盐巴不多,不足够。且车里的东西都是要送往济北郡的,不可浪费。”
大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围着齐明妍走了一圈,牙上还站着未舔干净的鱼肉:“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转不过弯来呢?你一边倒盐化雪,一边派底下的人去挖,那不是很快?而且谁说是浪费了?等你道路通了,先紧着粮食送往济北郡,而后再回来将这些盐巴捡回去,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啊!”大爷拍手叫好。
齐明妍不说,想了得有半盏茶的功夫,才说试试。
天空渐渐明亮,冬日总是缺少色彩的,即使亮了也是灰蒙蒙的,看着像是要下雨或者下雪了。
齐明妍一天一夜未眠,将事情吩咐下去,想将齐明耀从马车上踢下去,换自己上去歇息一会。大爷拉住她不让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是还没吃饱?”她指了指烤火的地方:“那儿还有很多,你自己去取,他们不会为难你。”
大爷仍不松手,齐明妍颓了颓肩:“大爷?”
那大爷陡然靠近,掩住自己的嘴:“你有没有觉得那几头猛兽很不对劲?”
齐明妍神色一眺:“怎么说?”
“按理说生活在丛林当中的老虎,在捕猎的过程中难免磕磕碰碰,但昨夜那四头凶兽,皮毛却是油光发亮,不像是林子中的东西,倒像是豢养出来的。”
齐明妍神色变得凝重,昂了昂下巴,示意他继续说:“大爷我在林中生活多年,对这些野兽的习性也算有个数,虽说它们与那些小兔子小狐狸什么的不同,但看见围了这么大的篝火堆,再厉害的东西也该退避三舍了,怎还不要命地往前冲?看着像是被人下了药了。”
齐明妍垂头思索,喊来杜秋风,命他带几个人手搜山,再将四头虎的皮肉尤其是内脏都切一些下来,待进入济北郡,找大夫验一验,看是否真的被人下了东西。
她向这位老头作揖:“谢过。”
那大爷神色得意,嘁嘁呀呀。
齐明妍转身要走,又顿住,退了回来,从上至下打量这位自称在这片地生活多年的老者,只觉非常眼熟,可又真的实在是想不起来在那见过。
两日后,经盐化过的地儿雪不轻易成堆,士兵们抓着这窍门,快速挖通了道路,齐明妍赏那大爷钱财粮食布帛,就此别过,领着车队前往济北郡。
“以上便是臣沿途所见、所闻。进入济北郡后,臣让那郡守找了位功夫高的大夫,让其查验所取回来的猛虎内脏中是否有什么能激起它们精神亢奋的东西。”齐明妍仰头,大呼:“果不其然,真真是让那大夫发现了一类名为炽阳散的草药渣。该类草药主要生长于北靖与东旭交界一带,大部分主要还是生长于北靖的一座险山。将其碾碎服下,可使服用者力气壮大三倍以上,不畏严寒疼痛,只顾杀伐。”
齐明朝脸色阴沉,当即甩了一奏折丢下来,众臣惊呼下跪,齐明妍站起来,厉声赫赫:“怎么又是北靖!上次凝洛事关北靖,这次还是,难不成他们是假意结盟,背地里又做些什么狼子野心的勾当!”
齐明妍眉毛一敛。她没当众明说的是,她命杜秋风在猛虎行过的地方搜索,找到了能表明魏王身份的半块玉珏,那玉珏通体幽白,她身上有一整块青绿的,乃当初齐永承位之后立下的规矩,齐氏直系宗亲,都可得一块开口玉珏以示身份。
这件事,她传回来的飞书中,已向齐明朝禀明,那板块幽白玉珏,也已到了齐明朝的手中。他这副态度,应是不会将这把火烧到齐放身上了,可齐明妍偏偏不肯:“陛下,臣此次出行送粮,去时匆匆,所知的人并不算多,为避山匪,路途也有意隐瞒身份和目的,要说是北靖所为,臣以为,不太可能,就算真是北靖所为,也该有内应!”她磕了一个头:“还请陛下彻查此事,臣送粮这段时间里,哪位大臣及其心腹多日不在京城,也好揪出细作,保东旭太平!”
此话一出,众臣讶呼,争相辩论,心里没鬼的觉得此计可行,心里没鬼但不服地偷偷指着齐明妍骂……各派之间又互相暗戳戳针对,吵得齐明朝心烦。
他压低了眉,直凝着殿下的齐明妍盯,少顷才缓缓道:“那翎王觉得此事该交由何人去办?”
齐明妍刚要开口,他拦住了她的话,自个定了下来:“朕看就交由魏王去办。魏王乃你我皇叔,父皇的亲弟弟,定不可能是通敌卖国之鼠辈。况皇姐舟车劳顿还未能好好歇息,此事交给皇叔,最合适不过。”
他的视线轻飘飘飘到齐放的身上:“皇叔以为如何啊?”
齐放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上前一步,作揖:“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