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要真是在东旭百姓上面,那她的确需要找申屠沅问个清楚,她与她的合作都快一年了,她让灵犀公主帮忙查的关于凝洛一事,到现在还没个着落,他身边那个名叫萧野的侍卫,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瞧着也不算是无用之人,那么真相就只能是凝洛一事真的与北靖有关,有可能凶手就在自己身边也不一定。
现在又出了个害人的炽阳散……她虽要报仇,可东旭终究是她家的东西,她有一百一千颗心希望东旭能在李氏的手上有一个又一个百年,而不是在齐氏手上断掉。所以,这一事,她不为保私仇,而是要为东旭长长久久地打算。
“明朝觉得呢?”她翘起一条腿,反问。
齐明朝看着她一滞,皮笑肉不笑地摇头:“朕突然觉得,皇姐年纪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淑妃娘娘到!
这句话她在虞莲荷那听过无数次,倒不会因为齐明朝的第一次而大闹辰曜宫,只会觉得,这对母子,真是走到穷途末路了。那她在梁王齐铮死去的地方搜出来的东西,也可以公之于众了。
她站起来,拱手作揖:“那就看明朝准备给皇姐物色个什么样的驸马了。”
“臣府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了,还请陛下替臣给淑妃娘娘传个话,改天得闲再亲自到云阙台拜访。”
李悬音刚进来,她便要走,都没来得及说上一两句话。
她指了指齐明妍离去的方向,看向齐明朝:“陛下,翎王这是?”
齐明朝脸色和那阴翳的天空一般无二,弓腰背手,摇了摇头,又上前去搂住李悬音的腰,将人扶着坐下,宽阔的手掌又覆上她的肚子,倾耳倾听:“他这几日闹你没有?”
李悬音嘴角抽搐,冷淡道:“没有。”
叫她来本是想问问关于炽阳散她可否知道,可翎王因为驸马一事赌气离开,他看着申屠沅这身子,心有疑虑又不好问出口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周身凝滞的氛围。
“翎王这是怎的了?”李悬音不死心,又问一遍,倒要看看姐弟二人闹到了什么地步。
齐明朝脸色黑绿,叹了口气:“朕就是看皇姐这般年纪还在外劳顿,心里着急,提了纳驸马一事,许是她心里不愿,一来二去,闹了个别扭。”他倏忽站起来,两掌相撞,甚是无奈:“你说说,朕也是为了她好,她生什么气?”
李悬音给张洋递了个眼神,让他把齐明朝给扶稳坐好,劝慰道:“陛下不懂女儿家的心,翎王要是个平民百姓家的女儿也就罢了,循了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随意找个郎君嫁了去,可她身为公主,要是不碰见自个喜欢的,怎可愿意嫁?臣妾在北靖也是公主,翎王的心,沅儿可是能读懂一二分。”
齐明朝悠长地“哦”了一声,从自己那取了个垫子扔到李悬音后背给她垫着,一脸玩笑:“那沅儿不远万里嫁与朕是情感情缘还是身不由己?”
李悬音吸气又呼气,捏了捏拳,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陛下觉得呢?沅儿孩子都有了。”
齐明朝往嘴里塞了颗果子,大笑——
回去的时候,李悬音觉得简直比泡在醋缸里突然得已呼吸还畅快。最初的时候,还不觉得应付这皇宫里的人这么困难,现在真的是连个眼皮都懒得掀,干净让采桑扶着自己走快些,回云阙台泡个澡,洗去在辰曜宫里带出来的味道。
五月初五,端午节。
宫里宫外最近有些流言蜚语,说是当今圣上不为先皇齐永所生,乃是太后与死去的梁王苟合而得。
李悬音听说之后,震怒,疑惑,还不到时候,她是万万不会将这件真假不定的事传扬出去,但如若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过了几日,风言风语更甚,甚至出现了类似“当初盛平皇帝禅位的乃是齐永,这其中不包括他的兄弟,也只能由齐永之子才能有其资格继位,继兴帝要真是梁王所生,那么他承位,名不正言不顺。”的言论。
而现如今,在东旭,与齐永血脉最为紧厚的,除却一血脉不明的齐明朝,只剩下一个熹王齐明耀。多少臣子及有志之才子明里暗里踏过熹王府的门槛,希望终有一日,扶持正主。
多方势力蠢蠢欲动,这其中就包括几百年前从一氏族里出来的流连四海的李氏族人。